七歲那年，我媽改嫁，把我送到外婆家，
「小英飯量小，隨便給點吃的就行，我還年輕，不想就這樣蹉跎一生，」
「您也希我幸福，對不對？」
外婆輕輕點頭，
我媽提著行李，大步向前，
我追到門口哇哇大哭，
外婆牽起我的手，著我媽漸行漸遠的影，聲道。
「別哭，有我一口吃的，就不會讓你肚子。」
後來，我媽找到我，
「小英，媽媽只有你了。」
「對不起，我家已經有兩個老人了。」
1
我媽上了一輛紅麵包車，我追在後面聲嘶力竭地哭喊，
「媽媽，別丟下我，帶我一起走……」
一隻大手拉住我的胳膊，糙的掌心在我臉上抹了一把，
「別追了，這條路上來來往往的車輛很多，危險。」
我淚眼模糊地著眼前這個，滿臉皺紋，頭髮雪白的老人，
哭地更兇了，
親生母親都不在乎我的安危，
我和初次見面，會關心我？
這不是裝出來的，是什麼？
大人最喜歡說假話，不是嗎？
我爸媽離婚的時候，我媽抱著我哽咽道，
「小英，媽媽只要你，你是我上掉下來的，媽媽捨不得把你丟下，只要你在媽媽邊，我才安心，才踏實。」
不過兩年而已，我媽就忘了自己說過的話，
丟下我，
去追求自己的幸福了，
外婆跟在我後，小心翼翼地提醒，
「往左邊走，慢一點，別跑。」
為了哄我開心，
外婆開啟一個很舊的木箱，
從裡面變魔似的，拿出一個娃哈哈，遞到我面前，
「這是上次你舅買的，我沒喝，好像知道我們小英要來。」
我不僅有外婆，還有舅舅？
可我媽從未提及過，
只在魏叔叔跟求婚後，
我媽讓我收拾行李，
然後帶我來到這個陌生的村莊，
老人熱地跟我打招呼時，
我媽才告訴我，
「這是外婆，以後要聽的話，媽媽有空會來看你們。」
外婆慈祥的看著我，理了理我額前的髮。
「了吧，我去給你做飯。」
我跟在外婆後，抱起木柴走進廚房，
我媽不要我了，
外婆願意讓我留下，我就不能吃閒飯，
剁草餵，洗碗掃地，
這些活對我來說，都不在話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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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外婆卻什麼都不讓我做，著我的頭，聲道，
「我知道小英是孝順的孩子，想幫我分擔家務，外婆都記在心裡了，
「但小英最重要的是學習，要好好學習，將來才能走出大山，過上好日子，
「外婆連自己名字都不認識，一輩子待在這山裡，外面的世界是什麼樣的都沒見過，就老嘍。」
外婆的眼裡閃著淚花，著天邊的暮，看了好久。
2
外婆把我送到離家不遠的村學，
我又有書讀了，
爸媽沒離婚的時候，
我爸說等我到了上學的年紀，他要在城裡買一套房，讓我接更好的教育，
後來我爸和錢阿姨生了兒子，他就再也不喜歡我了。
我跟我媽搬出來後，
在鎮上讀了一年兒園，
老師說我有基礎，直接把我放到了一年級。
外婆從手絹裡取出兩張現金，給我了學費。
看著離開的背影，
鼻子一陣酸，我發誓一定要好好學習，
將來帶外婆走出大山，去外面看看，
但我不知道的是，
外婆能陪我的日子，已經不多了。
那天放學回家，
門口停了一輛托車，
我心裡一暖，
媽媽曾說過，等有錢了，要買一輛托車，
帶我去兜風，帶我去山頂看夕。
媽媽還是講信用的，買了托車並沒有忘記我，
推開門，瞬間失落，哪裡是媽媽。
院子裡，外婆和一個中年男子，神凝重的在爭論著什麼，
我的到來，打破了他們的對話，
那個男人目冷冽的看向我，好像對我的推門而很不滿，
我被他的眼神嚇的渾一哆嗦，低聲道。
「外婆，我放學了。」
外婆臉上堆起笑來，對我輕輕招手，
「來，過來。」
我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中年男子，他依舊惡狠狠地瞪著我，
站在外婆旁，低著頭，心裡像在擂鼓。
「小英，這是舅舅，快舅……」
「別，我沒有姐姐妹妹，哪來的外甥，什麼阿貓阿狗都往我家塞，把我家當救助站了？」
他的聲音很大，唾沫星子落在我臉上，
嚇得我躲在外婆後，無聲哭泣，
舅舅太兇了，他不喜歡我，
「你衝孩子發什麼火，有什麼錯。」
外婆著我的頭，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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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事，別怕，進屋去寫作業吧。」
3
我放下書包，外面傳來「啪」的一聲
心驚膽戰地躲在門背後，過門出去，
舅舅踢飛了腳邊的凳子，氣憤道，
「您怎麼那麼多管閒事，的孩子都不要，您可憐幹什麼。」
「養了一個白眼狼還嫌不夠嗎？還要養一個白眼狼？」
外婆偏過頭，向屋裡看了看，沙啞道，
「孩子是孩子，是，不一樣。」
「有什麼不一樣，生出的崽，能是什麼好東西？」
外婆把舅舅踢到窩旁的凳子拿過來，低聲道，
「小心讓孩子聽見了，你就別計較那些舊事了，都過去了。」
舅舅了脖子，聲音更大了，
「聽見能怎樣，我就讓聽見，讓聽聽李雪梅那個賤人是什麼貨。」
舅舅通紅的臉和狠厲的目，直勾勾盯著那扇陳舊的木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