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非……
一個可怕的念頭在我腦海中閃過。
我立刻撥通了我常用的一家銀行的客服電話,報上我的份證號,要求查詢我名下所有卡片資訊,包括已經注銷的或者我不常用的。
電話那頭,客服小姐禮貌的聲音在確認我的資訊。
等待的每一秒都無比漫長。
我的心跳得很快,手心冒出了一層細的冷汗。
我有一種強烈的直覺,我即將到一個被心掩蓋的、骯臟的。
02
第二天是週末。
我一夜沒睡,坐在客廳的沙發上,看著窗外的天從墨黑一點點變灰白,再被晨染上微弱的金。
我手裡握著手機,銀行那邊還在核查,說今天會給我最終答復。
周浩昨晚沒有回來,只在凌晨發了條資訊,說他去朋友家住了,讓我冷靜一下。
冷靜?
他讓我怎麼冷靜?
上午十點,門鈴被按得震天響,急促又暴,彷彿要將門板拆下來。
我過貓眼看出去,心臟猛地一沉。
婆婆錢秀蘭、大姑子周莉、姐夫,還有他們那個五歲的寶貝兒子,一家人整整齊齊地站在我家門口,像是來討伐我的軍隊。
我打開門,一冷風夾雜著他們上的氣息湧了進來。
婆婆一進門,就抓住了我的手。
的手很糙,力氣卻很大。
昨天在群裡還中氣十足的,此刻眼圈通紅,像是了天大的委屈。
「小寧,媽錯了,媽不該在群裡說那種氣話。可你莉莉姐也是我上掉下來的啊!媽怎麼能真的不管呢?」
開始了。
這爐火純青的變臉絕技,我在這三年裡已經見識過無數次。
大姑子周莉垂著頭,跟在後,小聲地啜泣著。
「弟妹,對不起,我給你和家裡添麻煩了。」
的兒子,我的外甥,一進門就掙了爸的手,像一匹韁的野馬,將他新買的、帶著稜角的變形金剛玩,在我剛鋪了半年的羊地毯上用力地劃來劃去。
刺啦——刺啦——
那聲音像砂紙在打磨我的神經。
周浩隨其後,臉上掛著疲憊又討好的笑容,快步走到我邊,試圖扮演那個他最擅長的角——和事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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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寧寧,我姐都跟你道歉了。我媽也知道錯了。
一家人不說兩家話,這事兒咱們就讓它翻篇了,好不好?」
他想來拉我的胳膊,被我側躲開。
我甩開婆婆的手,目越過他們,落在那個還在破壞地毯的孩子上。
我的聲音很冷,沒有溫度。
「翻篇?可以。」
「十五萬,誰刷的,誰現在就還給我。」
客廳裡的空氣瞬間凝固了。
婆婆臉上的悲切僵住了,隨即迅速轉變為震驚和憤怒,那張布滿皺紋的臉因為緒激而扭曲起來。
一屁坐在沙發上,開始拍著自己的大乾嚎起來。
「天哪!我這是造了什麼孽啊!娶了這麼一個鐵石心腸的兒媳婦!
我們家哪有錢啊!要是還得起,還用得著你嗎?」
一邊嚎,一邊用眼角的餘瞟我,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能讓整個屋子的人都聽清楚。
「你是弟妹,你老公是親弟弟!你不幫誰幫?這錢花了也就花了,你掙得多,就當是支援娘家了不行嗎?」
大姑子周莉也應聲配合,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往下掉。
「弟妹,銀行天天給我打電話催債,我晚上都睡不著覺,我都快得抑鬱癥了。你就當可憐可憐我……就當是為了我兒子,我不能讓他有個坐牢的媽啊!」
聲淚俱下,彷彿我才是那個良為娼的劊子手。
我被這番無恥至極的言論氣得笑出了聲。
我的笑聲在婆婆的哭嚎和周莉的啜泣中顯得格外刺耳。
我轉向周浩,那個我曾經以為可以託付終的男人。
「周浩,這就是你的家人?」
「理直氣壯地花著別人的錢,然後跑到我家來,著我替他們還債?」
周浩的臉上一陣紅一陣白,滿是為難和窘迫。
他把我拉到一邊,低了聲音,幾乎是在哀求我。
「寧寧,你別這樣,給我點面子。我媽和我姐們就是那個脾氣,你跟們計較什麼?」
「你先應付過去行不行?就說這錢你先墊上,回頭我慢慢還你。你非要現在就把臉皮都撕破嗎?」
我看著他那張寫滿“退讓”和“妥協”的臉,看著他哀求的眼神,心中那點殘存的溫度,正在一點點散去,最後化為一片冰冷的死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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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慢慢還?”
我輕聲重復著這四個字,像是在咀嚼一的玻璃渣。
“周浩,你一個月工資多?刨去房貸車貸和日常開銷,你拿什麼還這十五萬?用你的下半輩子嗎?”
昨晚銀行的調查還沒有最終結果,但我心裡的那個可怕猜測,已經越來越清晰。
他本就沒打算還。
或者說,在他和他們全家人眼裡,我的錢,就是他的錢,就是他們周家的錢。
予取予求,理所應當。
就在這時,我一直握在手裡的手機,突兀地響了起來。
螢幕上跳的,是銀行貴賓客戶經理的號碼。
來了。
答案來了。
03
客廳裡,婆婆的哭嚎聲還在繼續,周莉的泣聲此起彼伏,周浩還在試圖說服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