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我忍住了。
現在還不是哭的時候。
當晚,我把自己關在房間裡。
沒有悲傷,沒有憤怒,我出奇地平靜。
我打開筆記本電腦,登了我和周浩共同的理財賬戶。
這個賬戶是我們結婚時開的,大部分資金來源是我,周浩偶爾會存他微薄的工資。
我一直以為,這是我們為了未來共同鬥的象徵。
現在想來,不過是我一廂願的笑話。
我點開賬戶的流水明細,從我們結婚那天開始,一筆一筆地往前核對。
不查不知道,一查嚇一跳。
我只覺得渾的都在倒流,手腳冰涼。
三年來,周浩以各種各樣我聞所未聞的名義,從這個共同賬戶裡轉走了大大小小近三十萬的資金。
【2021年5月,轉賬100000元,備注:孝敬爸媽,購買養老保險。】
我記得,當時他告訴我,他一個發小做生意周轉不開,他借了十萬塊錢應急,很快就還。
【2022年3月,轉賬50000元,收款方:XX國際兒園。】
我記得,當時他說他看中一個理財專案,投了五萬,結果虧了,還為此自責了很久,說對不起我的信任。
原來,這筆錢,是給他外甥,也就是周莉的兒子,報了那個一年五萬學費的所謂“國際兒園”。
【2022年10月,轉賬30000元,備注:小弟買車首付。】
【2023年2月,轉賬20000元,收款方:周X(他老家一個堂哥)】
……
一筆筆,一樁樁。
謊言被赤地揭開,出了底下最骯臟、最噁心的真相。
所謂的“投資虧損”、“朋友借錢”、“人往來”,全都是他心編織的謊言。
他就像一隻潛伏在我邊的螞蟥,不聲地、一點一點地吸食著我的,然後轉頭就去供養他那個貪得無厭的原生家庭。
我們之間,哪裡是什麼恩夫妻。
不過是我一個人在婚姻的這條路上負重前行,而他,則在背後瘋狂地當著搬運工,把我的財產,一磚一瓦地搬去填他家的無底。
Advertisement
我將每一筆可疑的轉賬記錄都截圖、列印,用紅筆標注出時間、金額和收款方,整理一份厚厚的檔案夾。
我的“證據癖”在這一刻發揮了巨大的作用。
這些,都是他惡意轉移夫妻共同財產的鐵證。
這些,都是我在這場即將到來的離婚大戰中,最鋒利的武。
就在我整理證據的時候,我的手機開始瘋狂地震。
是周浩從警局打來的電話,還有他用別人的手機發來的簡訊。
容從一開始的苦苦哀求,變了氣急敗敗的威脅。
「姜寧,你真的要這麼絕嗎?你撤案,我們好好談離婚,財產我不會虧待你。」
「你別我!你要是敢讓我坐牢,我就把你公司的那些破事都捅出去!把你的個人私全都說出去!讓所有人都知道你是個什麼樣的人!」
我看著那些歇斯底里的文字,只覺得無比可笑。
一個即將面臨刑事責任的人,還在妄想著威脅我,還在做著最後的垂死掙扎。
我沒有回復。
我只是將這些威脅簡訊也一一截圖,儲存下來,放進了那個名為“周浩罪證”的檔案夾裡。
06
周浩最終因為涉嫌信用卡詐騙罪,被刑事拘留了。
雖然金額巨大,但考慮到是夫妻關係,且他有悔罪表現,沒有立刻批捕,但這個案底,是背定了。
訊息傳出來後,周家徹底了。
銀行的催收電話也如期而至,打到了我這裡。
畢竟,那張卡的主卡人,是我。
我非常冷靜地接起電話,公式化地告知對方:
「你好,關于尾號XXXX卡的這筆十五萬消費,並非我本人作,係我配偶周浩盜用我的資訊辦理副卡後產生。
目前,我已經就此事報警,周浩先生已被警方刑事拘留。
況,你們可以和警方聯係核實。」
「另外,據貴行的規定,附屬卡持卡人對卡債務承擔連帶清償責任。
所以,麻煩你們,也一併向附屬卡持卡人周浩先生,以及實際消費人周莉士進行催收。」
掛掉電話後,我將銀行發來的正式電子催款通知單,截圖,然後直接轉發給了大姑子周莉。
我什麼都沒說。
Advertisement
有時候,沉默比任何語言都更有力量。
接著,我聯係了我能找到的、本市最好的離婚和經濟糾紛律師。
諮詢過後,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委託律師,向周莉和丈夫,正式發出了律師函。
限他們一週之,歸還十五萬欠款本金,以及由此產生的全部信用卡罰息和滯納金。
否則,法庭見。
律師函像一顆重磅炸彈,徹底炸碎了周莉最後的僥幸。
當天下午,的電話就打了過來。
電話一接通,就是帶著哭腔的、崩潰的求饒聲。
「弟妹!不,姜寧!我求求你了!你放過我吧!我真的沒錢啊!我一分錢都沒有!」
「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我不該那麼虛榮,不該打腫臉充胖子!
那些歐洲遊的照片,都是我租了服,找人擺拍的!我就是想在朋友圈裡炫耀一下……我沒想到會變這樣!」
的哭聲聽起來是那麼的真實,那麼的絕。
可我聽著,心裡卻毫無波瀾。
我只是平靜地回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