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媛怒了,悄悄掐了我一把,「還有,你過來幹嘛?你居然敢逃課?」
「我不太舒服,請的病假。」
「是嗎……哪兒不舒服?」沈媛半信半疑,手卻習慣地探了探我的額頭,而後輕哼,「裝病吧你,被爸爸媽媽發現就完了。」
發洩了這麼一通,緒倒是冷靜不,慢慢陳述了事經過。
紅公頭男餘東,是旁邊職中的學生,對沈媛一見鐘,苦苦追求了兩個月未果。
然後走火魔,企圖自盡,好在被室友救下。
就這麼簡單的一件事。
班主任卻不依不饒:
「一個掌拍不響,如果不是你心思不正,對方怎麼會糾纏上你?
「學校千叮嚀萬囑咐,男同學之間要保持距離,嚴早,何況異校同學之間?
「你一個娃娃,有沒有想過這對你、對學校有多麼不好的影響?」
沈媛懵了。
「老師……我沒有主,是餘東他先……」
我在一邊唉聲嘆氣,簡直沒眼看。
沈媛是個典型的窩裡橫,只敢對我發脾氣,面對真正傷害、侵犯利益的人,反倒唯唯諾諾。
如果是我,就不會陷于自證。
先給班主任一耳,讓他知道一個掌響不響再說。
好在爸媽護著沈媛。
「老師,你這話我們就不聽了。我們媛媛從小到大都是最乖、最守規矩的,績也優秀,幹不出早這種事,你這是在往我們上潑臟水!」
班主任也急了,說青春期男生躁點很正常,是生管不住自己勾引男生,怎麼還狡辯呢?家長怎麼教育的?
提起教育,我爸媽就來勁了,跟班主任大吵八百回合。
餘東父母都不在,只有一個年邁的,不上,不然場面還要更。
沈媛哭無淚,掐住我的手心。
然後,給我手掌裡留下了兩個紫的深坑。
15
對于我爸媽和沈媛這種人來說,大庭廣眾之下丟了面子,比了服奔還要難。
沈媛雖然不用退學了,但要寫八百字檢討,並在國旗下公開道歉。
自尊心強如,無法接。
回家路上,沈媛小聲哀求:
「爸爸,媽媽,你們能不能再跟老師商量一下,我真的不是故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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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知爸爸甩開的手,險些刮一個耳。
「商量什麼?你還嫌不夠丟人是不是?!」
遲來的怨氣傾瀉而出,全發在了沈媛上。
「剛才人多,我跟你媽不好意思說你,你現在翅膀了,心野了,還跟外校那些不三不四的勾搭起來?你知不知道我和你媽的臉都丟盡了!」
沈媛呆立在原地,眼神恐懼而懵懂。
「你班主任講話不好聽,但也有幾分道理。從來蒼蠅不叮無的蛋,如果你潔自好,本本分分,別老顯擺自己,怎麼會鬧今天這一齣?
「還有,你高三了,不是小娃娃!你以前是三姐弟裡最省心的,現在怎麼回事?回去之後好好反省。」媽媽也冷淡道。
沈媛徹底失語。
我跟在後,了的手指。
反抗啊。
憤怒啊。
大吵大鬧啊。
都到這個份上了,做什麼都好,別再忍氣吞聲,別再逆來順,別再做自己的叛徒。
只要你想,我陪你一起。
......
可沒有。
平靜地抹幹頰邊的淚水,拒絕了我的暗示。
「對不起,爸爸,媽媽。」
果真是,你永遠不醒一個裝睡的人。
16
沈媛在臺燈下寫檢討。
我睡不著,下床披著外套盯著。
過了許久。
「看什麼?你覺得我很窩囊是不是?」冷冷問我。
「是。」我言簡意賅。
沈媛回過頭,目帶著恨意。
「沈妙,你不明白……不是每個人都能像你那樣特立獨行。
「你沒有基本的同理心,不在乎他人的,所以可以為所為,我不能。」
「為什麼不能?」我反問,「你那麼在乎爸媽的,當了那麼多年乖兒,到頭來還是社會死亡了,值得嗎?」
「值不值得,用不著你說!」
背過了去,筆愈加用力,像在宣洩憤怒。
正好是放假期間,一張八百字的檢討,翻來覆去寫了三天。
沈昊見爸媽和沈媛臉都不對,也不敢多,只來問我:
「二姐,大姐真早了?」
「……」
我想了想,抱起手臂,「是又怎麼樣?」
假如他敢跟風指責生,我就給他一頓的教育。
結果沈昊張得溜圓:
「我靠!那麼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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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小子在哪兒學的臟話!」我直接一個暴栗。
沈昊老實了,委委屈屈說是看電影看的。
我猛地反應過來,他也已經是個青春期年了,或許再過幾年,個頭就要超過我。
我也再難居高臨下地敲他的腦殼。
于是我語重心長道:
「沈昊,以後你如果喜歡上一個人,不管對方男老,切忌死纏爛打,切忌把魯莽視為勇敢、把擾視為求,明不明白?」
自我意識過盛的「」,于雙方都是滅頂之災。
「二姐你放心,我沒有喜歡的生!」沈昊立馬豎起四手指,「也……也暫時不喜歡男生……」
「話別說太早。」
我冷哼。
他可能只是看的小說和電影太,還沒來得及開啟新世界的大門。
收假這天,沈媛算是大功告了,把檢討拿給爸媽過目,依舊完無缺。
沒告訴爸媽的是,這張終稿背後還有很多被丟進垃圾桶的廢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