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首先想到的是蘇馨。
我立刻聯係了相的律師和市場監管的朋友。
見到蘇馨,是在常做護理的容院樓下。
看到我,眼裡先是一喜,隨即被我的臉凍住。
「周酩?你怎麼……」
「蘇馨,」我打斷,聲音裡聽不出緒,
卻讓下意識後退了半步。
「收購你表弟那家空殼公司,拿到資金往來記錄,對我而言不超過二十四小時。給 C 縣自那幾個『料人』的轉賬,需要我念給你聽嗎?」
的臉瞬間慘白:「你……你為了那個人查我?」
「是。這是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如果你再敢把主意打到許星冉頭上,哪怕只是讓皺一下眉,我會讓你,和你那個好不容易爬上去的表弟一家,徹底回到該待的泥裡。我說到做到。」
「周酩!我們這麼多年……」
「我們之間,」我再一次打斷,覺得無比疲憊。
「早該結束了。」
我轉離開,沒再看一眼。
我知道,以的驕傲和那點僅存的小聰明,
不會再來了。
有些膿包,必須親手刺破,出所有腐,
傷口才有可能結痂。
風波很快平息。
許星冉拿出了完整的進貨鏈憑證和批次檢驗報告,
對方所謂的「證據」百出。
林悅的探店賬號發了一篇詳實的澄清長文,
反而給咖啡店帶來一波熱度。
事過去後的第三個週末。
我終于以許星冉朋友的份正大明地接近小野。
帶小家夥去市裡新開的科技館。
回去的路上,他抱著我給他新買的航天樂高。
忽然問:「周叔叔,你是在追我媽媽嗎?」
17
車子輕微顛簸了一下。
我握方向盤,從後視鏡裡看到他清澈好奇的眼睛。
「為什麼這麼問?」
「我們班王小胖說,一個男生老是幫一個生,還對小孩好,就是想當男朋友。」
他邏輯清晰得讓我心驚。
「你在幫媽媽,也對我好。所以,你在追媽媽,對嗎?」
我結滾,竟一時語塞。
該怎麼向一個孩子解釋,這無關風月追逐。
而是一個罪人笨拙的、不知是否被允許的贖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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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斟酌著詞句。
「叔叔以前做了很錯的事,讓你媽媽很難過。我現在做的,是希能彌補一點點。」
「哦。」小野似懂非懂地點點頭,低頭擺弄樂高。
過了一會兒又小聲說。
「可是媽媽不難過啊。有次看著你送我的新書包,還會發一會兒呆。」
那一刻,我腔裡那顆沉寂已久的心臟。
像是被注了一微弱的電流,猛地悸了一下。
酸,卻帶著一不敢置信的、渺茫的甜。
18
一年後,許星冉和小野搬到了省會。
為了更好的小學教育,也為了的事業。
拿下了另一個新興茶品牌的區域代理。
首家店就開在省會的流商圈。
店名換了,「覓甜」,店面更大,
裝修溫暖明亮。
我依然經常出現,只是地點從縣城街角。
換到了省會「覓甜」店外的停車場。
有時會默許我帶小野去上舞蹈課,
或者去圖書館、公園。
小野和我越來越親,他會主給我打電話。
聲氣地講學校趣事,也會在許星冉允許後。
歡呼著跳上我的車去短途遊玩。
但我們之間,始終橫亙著一條看不見的線。
線的那頭,是平靜無波的眼神。
直到林悅來省會,拉著許星冉去相親。
「我表哥,江辰,海歸博士,在理工大學做研究員,人特別靠譜!」
林悅把照片推到我面前時,眼神裡帶著刻意的炫耀和一憐憫。
「星冉答應了,就今晚。」
照片上的男人戴著細邊眼鏡,笑容儒雅,背景是大學的實驗室,幹凈。
我手指蜷了一下,面上卻沒什麼表:「好。」
「你就沒什麼想說的?」林悅挑眉。
「值得最好的。」
我說。
這句話發自肺腑,卻帶著味。
相親那晚,我按約定去接小野。
許星冉換了一條我從沒見過的煙長。
化了淡妝,長髮順地披在肩上。
蹲下給小野整理服,聲叮囑:
「要聽周叔叔的話。」
「媽媽你好漂亮!」小野摟住的脖子。
「你是要去當公主嗎?」
笑了,眼角有細微的紋路,卻得驚心魄。
「媽媽只是去吃個飯。玩得開心。」
我站在門口,像個局外人,看著屬于別人的溫馨序幕拉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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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帶小野去了環球影城。
他穿著我買的魔法袍,揮舞著魔杖,在霍格沃茨城堡前興地尖。
坐過山車時他害怕地閉雙眼,抓著我的手。
下來後卻小臉發白地嚷嚷還要再玩。
黃昏時分,我們坐在路邊的長椅吃冰淇淋,他累得靠在我上。
忽然說:「周叔叔,要是媽媽也在就好了。」
我了他的頭髮,沒說話。
夜幕降臨,絢爛的燈秀照亮城堡。
在影最璀璨、人群歡呼聲最高的那一刻。
我拍了一張小野仰頭驚嘆的側影,發給了許星冉。
沒有配文。
幾分鐘後,回復:「謝謝。他很開心。」
依舊沒有稱呼,沒有緒。
但我看著那四個字,在影城喧囂的背景下,獨自站了很久。
送小野回去時,已近晚上十一點。
車子駛近新住的小區樓下,我看到單元門旁,站著那個照片上的男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