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下車，替我拉開車門。
夜風讓我清醒了些，我沉默地跟在他後，走進電梯，上樓。
13.
公寓的門被我用指紋開啟，暖黃的燈自亮起。
「去沙發上坐著。」他反手關上門，自己則走向我的開放式廚房。
我依言坐到沙發上，看著他高大的背影在廚房忙碌。
他找到蜂罐，燒上水，作流暢自然。
不一會兒，他端著一杯溫度適宜的蜂水走過來，放在我面前的茶幾上。
「慢慢喝掉。」他站在我面前，垂眸看著我。
我捧起杯子，小口啜飲，甜潤的熨帖了不適的胃。
「以後在外面，不要這樣喝酒。」他開口，語氣認真。「尤其是，我不在場的時候。」
我捧著杯子，點了點頭。
「把妝卸了，早點休息。」他代完，轉走向門口。
「哥哥。」我下意識住他。
他腳步頓住，沒有回頭。
「……路上小心。」千言萬語堵在嚨，最終只出這四個字。
他靜默了幾秒，低低「嗯」了一聲，拉開門離開。
我捧著微涼的杯子，坐在沙發上，公寓安靜得只剩下我的心跳。
「至，對我而言，不是錯誤。」
那句話在寂靜中反復回響。
不是錯誤？那是什麼？
混的記憶再次翻湧——黑暗中的呼吸，滾燙的皮，還有我那些不知恥的胡話……
臉頰又燒了起來。
他是沈奕珩啊。
是那個會默默幫我講題、雨天把傘傾向我、會我頭髮安我的哥哥。
可車上那個氣息灼熱、目極侵略的男人又是誰？
「我討厭聽你說自己蠢。」
「你只是太容易相信人。」
他的話沒有教訓，只有一種近乎疼惜的理解。
這讓我心跳更。
一些被忽略的細節忽然清晰起來：
他留學後日漸稀的聯係，慶功宴上隔著人群那短暫匯又移開的目，回國後公事公辦下的暗中回護，以及……
那晚我主吻他時，他最初的僵與後來的縱容。
一個念頭讓我渾一：那晚，他其實可以推開我的。
如果……如果他對我，並不只是兄妹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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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假設像一道危險的裂，讓我恐慌，又泛起一不敢深究的悸。
接下來的幾天，公司裡風平浪靜，至表面如此。
我把全部力投工作，用堆積如山的報告、無休止的會議來填滿所有時間隙，試圖將那個混的夜晚和車上令人心悸的對話出腦海。
沈奕珩似乎也回到了那個冷靜自持的副總裁狀態。
他依然會我進辦公室，佈置任務，審核方案。
語氣是標準的公事公辦，距離也拿得恰到好。
偶爾，在我匯報時，他的目會在我臉上多停留幾秒，深邃難辨。
14.
而他對星銳的「關照」，則展現出另一種截然不同的方式。
起初只是幾起看似常規的專利異議，準地卡住了對方新產品的上市節點。
隨後，幾家關鍵供應商「恰巧」出現產能調整，星銳的供應鏈開始吃。
同時，市場上關于其技與管理耗的傳聞，也開始在圈悄然流傳。
這些組合拳，冷靜、嚴，完全在商業規則之，卻又招招打在要害。
一天下午，我正在他辦公室外間，整理即將到來的歐洲出差的行程與資料。
線響起，沈奕珩我進去。
我推門進去時，他正站在窗邊講電話，聲音冷靜而決絕：「底線在此，沒有讓步空間。如果他們願意承擔全面審查和後續所有訴訟的代價，那就繼續。」
電話那頭似乎還在爭辯，他的語氣更沉了幾分：「轉告季董，商場有商場的規則。有些線越過了，就必須付出代價。夏氏的寬容，不是無限度的。」
結束通話電話，他轉過，眼中是掌控一切的沉穩，與一未散的冷意。
「星銳？」我輕聲問。
「想和解。」他走回辦公桌，「用部分市場份額和未來合作意向，換我們停手。」
「你會同意嗎？」我下意識地問。
他抬眼，反問：「你覺得呢？」
我想了想，搖頭：「不會。這不像你的風格。要麼不出手，出手就不會給對方留下反撲的餘地。而且……」
我頓了頓，「這不僅僅是商業競爭，對嗎？」
他在為那晚酒吧裡我到的辱，以及顧雲可能利用我獲取資訊的行為，討回公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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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奕珩沒有回答，只是角極淡地彎了一下，算是預設。
「行程定了？」他轉而問道。
「嗯，慕尼黑三天峰會，黎兩天考察，預約都確認了。」我將行程表遞過去。
他快速瀏覽了一遍，點了點頭：「這次機會難得，歐洲市場的風向和技前沿，需要你親自去和判斷，做好準備。」
「明白。」我點頭應下，退出了辦公室。
深夜，當我最後一次檢查行李時，手機螢幕亮起，是一條來自陌生號碼的簡訊，字裡行間充滿了不甘與怨憤：「夏苒苒，你們一定要做得這麼絕？」
是顧雲。
我看完，直接刪除拉黑。
十多個小時的飛行，大部分時間在沉默中度過。
飛機平穩降落在慕尼黑機場時，窗外正飄著細的雨。
雨中的慕尼黑有種沉靜的古典，空氣清冷潤。
主辦方安排的酒店就在會議中心附近，我們抵達時已是傍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