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聽得心裡暖暖的,卻又有點難過。
替他撿起掉在地上的啤酒,我遞過去,真心實意說道,「你會火的,既白哥,一定會的。」
「希下次再見你的時候,你已經是紅遍大江南北的歌星啦!」
周既白的手指在我額頭彈了下。
「要是真有那天,我給你演唱會最前排的位置。」
「好呀!」
可我悄悄地想,我應該,是不能親眼見到啦。
但我相信。
一定會有那麼一天。
周既白又抱起了他的吉他。
他說討厭分別,所以讓我頭也不回地走,他留在原地彈唱了一首《水手》。
清澈的嗓音回在地下通道。
「他說風雨中,這點痛算什麼。」
「乾淚,不要怕,至我們還有夢。」
9
離開前。
我給小旅館的阿姨買了一個很小的蛋糕。
因為聽提起過,還從沒有人給過過生日。
其實,我也沒有。
我往上面了一蠟燭,捧到了阿姨面前。
「阿姨,我要走啦。」
「不知道哪天是您生日,就當提前給您過了吧,祝您健康,長命百歲!」
「也希您能早點和兒團圓!」
阿姨瞬間紅了眼眶。
抱著我,有滾燙的眼淚落到我臉上,「好孩子……謝謝你。」
「這是阿姨這輩子,第一次過生日呢。」
「也希我們歲歲能早點見到媽媽,能夠歲歲平安。」
我們分著吃了那一塊小蛋糕。
蛋糕很甜。
臨別前,阿姨往我包裡塞了好多零食和水果,生怕不夠。
不捨地拉著我的手。
「歲歲要是找不到去南方的路,就回阿姨這來。」
「阿姨養你。」
10
我忍了又忍。
還是在走出小旅館的那一刻,掉了眼淚。
其實,年的記憶太過遙遠,也太過模糊。
我……都快要忘了媽媽長什麼樣子了。
只記得說話聲很溫。
上很香。
和阿姨很像。
我背著沉重的雙肩包,慢吞吞地在街上走著,可能是緒太過低落,也可能是病嚴重了。
忽然覺著好難。
胃裡翻江倒海,我怕弄臟了街道,跑到垃圾桶前幹嘔了好一陣子。
卻吐了一口。
鮮紅的,目驚心。
我被嚇得哭出了聲。
電視劇裡,只有快死的人才會吐,我……我是不是快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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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還能見到媽媽嗎?
我抖地掏出日歷本,瘋狂地數著日子。
還有 62 天。
我悄悄安自己,沒事的,我還不會死呢。
忽然。
有什麼東西蹭了蹭我的。
是一隻流浪貓。
可能是看我蹲在垃圾桶旁抹眼淚的模樣太過可憐,它叼著一隻死老鼠,扔到了我面前。
然後用爪子了我。
眼神裡有種通人的可憐和不耐。
像是在說:趕吃吧,可別哭了,吵死了。
我忽然就想到了陳勁鬆。
這貓真的跟他好像。
我害怕地用腳尖把死老鼠踢了回去,「謝謝你……我不吃。」
「喵。」
它很無語地喵了一聲。
接著。
不遠傳來有點悉的吼聲,「喪彪!你他媽又給誰獻心送耗子呢?」
「滾回來!」
11
我抬頭去。
一眼就看見了騎著破舊托車,單撐地,一副見鬼表的陳勁鬆。
我朝他笑笑,「這是你的小貓呀?」
可真像他。
陳勁鬆臉不太自在,許是想起了上次面館的事,他把頭扭開,只「嗯」了一聲。
「喪彪,走了!」
小貓把死老鼠又往我面前推了推,這才跑了回去。
「勁、勁鬆哥!」
我有點發怯,不知道這樣喊他會不會挨罵。
他掀起眼皮看過來。
表很冷淡。
我鼓足勇氣,掏出口袋裡阿姨塞的糖果,一腦塞進他掌心,怯生生地說著很膽大的話:
「你總板著臉,是不是朋友沒追功呀?」
「你笑笑嘛,我看電視上說,笑的男生運氣都不會太差。」
「這糖給你,吃點甜的,臉會沒那麼臭。」
陳勁鬆盯著手裡的糖果,眉心瘋狂跳了跳。
「林歲歲,看點電視!」
他還記得我名字啊。
我朝他擺擺手,「再見啦!」
我沒有問他,能不能短暫的收留我一下下。
因為知道他不會。
但我還是覺著。
他像是個好人。
12
多虧了勁鬆哥和小喪彪幫我分散了注意力,胃裡好像沒有那麼疼了。
我去臨街的小飯館裡厚著臉皮討了點熱水喝。
胃裡暖洋洋的。
力好像也恢復了些。
我走在街上,絞盡腦想著還能再去做什麼賺點錢。
路過一家水果店。
我的視線落在那些紅彤彤的大蘋果上,怎麼都挪不開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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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們看起來又脆又甜。
我忍不住咽了咽口水,一邊暗暗罵自己饞,但又沒忍住,走上前問了聲,「叔叔,有沒有便宜一點的蘋果?」
「那種壞了的也可以。」
「有啊,那邊筐裡都是壞的。」
「多錢?」
「壞了的不值錢,你先挑。」
大叔笑起來很和藹,一邊幫我挑著爛蘋果,一邊問我,「小姑娘,你家長呢?」
「我自己一個人。」
大叔驚訝地誇我厲害。
然而。
我小心翼翼挑了兩個有爛的蘋果,上秤一稱,卻要二十塊。
我以為自己聽錯了。
「多、多錢?」
「20!」
大叔把裝袋的蘋果塞我手裡,「給錢吧。」
我被這價格驚到,「可是……它是爛蘋果啊!」
「你知道省城的價多貴嗎?要不是爛蘋果的話,這兩個要賣四五十了!」
「趕錢!」
我連忙說我不要了。
可前一秒還和藹可親的大叔,瞬間變了臉,「都稱完了,你不要我還怎麼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