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嚇唬我說，要報警抓我。
我害怕了。
還是乖乖掏了錢。
花了二十塊錢，我強忍眼淚，捧著兩個有爛蟲的蘋果走出了水果店。
後約傳來老闆得意的笑聲。
「穿的破破爛爛的，邊也沒個大人跟著，還專挑爛蘋果看，不坑坑誰？」
店員在旁賠著笑，「還是老闆會做生意！」
我的存款還剩下了 287 塊。
我恨不得掐死十分鐘前的自己。
林歲歲，你真是個貪吃鬼！
饞死你算了！
我一邊小口小口啃著蘋果，一邊默默掉眼淚。
可是媽媽，這麼貴的蘋果，它一點都不甜。
它是苦的。
苦裡摻著。
13
我決定在醫院的大廳裡睡一晚。
我就選個沒有人的角落找個座椅坐著，不會耽誤人看病的。
卻沒想，在大廳裡遇見了一個人。
「沈蓓阿姨？」
懷裡抱著生病的兒，面容憔悴，愣了好一會才認出我。
「是歲歲嗎？」
「是我！」
我興地向，是媽媽最好的朋友。
一定知道媽媽在哪吧？
果然。
沈蓓阿姨著我的腦袋，有些哽咽，「歲歲去找媽媽，一定吃了不苦吧？」
「其實，你媽媽也是有苦衷的，……也惦記你的。」
我鼻子一酸。
我就知道，媽媽一定不是故意丟下我的！
「阿姨，你這幾年見過我媽媽嗎？」
猶豫了下，幾度言又止。
「其實，本就沒有去南方，就住在省城。」
什麼？
我愣住了。
「可是，舅舅給我的地址明明是……」
「他騙你的。」
「你媽媽過的不太好，所以不想讓你知道，故意讓舅舅給你一個很遠的地址，讓你找不到。」
又問我，「舅舅給你的電話號，應該也打不通吧？」
「是，一直顯示空號呢。」
「那就對了。」
沈蓓阿姨說話的語氣很輕。
「所以，歲歲想不想去見媽媽？」
「阿姨可以帶你去。」
14
沈蓓阿姨的老公過來接走了兒。
阿姨帶我去見媽媽。
路上。
我張地把馬尾辮綁了一遍又一遍，生怕頭髮了，讓媽媽覺著我邋遢。
服的褶皺，也被我悄悄平。
我希媽媽看見的歲歲，是像三歲那年一樣幹凈，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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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姨帶著我走到一個很破舊的小區，很像是電視裡說的筒子樓，黑黢黢的，零星亮著的幾盞燈，燈也是烏塗昏暗。
空氣裡各種炒菜的油腥味、廉價洗皂的味道和各種鞋子的臭味混合起來，實在不算好聞。
看得我心裡酸酸的。
原來，媽媽一直在過這樣的日子。
我忽然就覺著，好像，比起過的很苦，很艱難，我更希是真的拋棄了我，在過的好日子。
這樣的話。
起碼我們兩個人裡，還有一個是幸福的。
正想著，沈蓓阿姨忽然將我往一個黑屋子裡推，「快進去吧，媽媽在屋裡等你呢！」
我興地跑進房間裡。
然而。
我沒看見媽媽。
只看見了一個長得很兇的叔叔。
他用一團破布捂在我臉上，慌間，我好像吸了什麼末。
腦袋瞬間昏沉了起來。
失去意識前。
我似乎聽見有人踹開房門，很兇很兇地罵著人。
15
我好像夢見勁鬆哥了。
他還在夢裡罵人來著。
睜開眼。
陳勁鬆真就坐在椅上，翹著二郎，臉上還有傷。
「醒了？祖宗。」
他怎麼會在這？
我只記得，沈蓓阿姨要帶我去見媽媽……
「林歲歲，你是傻子嗎？說帶你找你媽，你就信？」
「要不是老子，你都不知道被賣哪去當養媳了！」
陳勁鬆唾罵。
「真是蠢。」
我乖乖挨罵，看著他一臉煩躁、不耐的表，反倒琢磨出了幾分關心的意思。
你看。
我就說他像是個好人吧。
「能等會再罵嗎？」我小聲地打斷他，「我了。」
他沒好氣地站起。
「等著，祖宗。」
他很快端來一碗泡麵，紅燒牛味的，這是我第一次吃。
好吃的我恨不得把湯都喝。
然而。
不知道是不是吃的太急，我沒忍住，忽然捧著垃圾桶吐了。
陳勁鬆很嫌棄。
可他罵人的話剛到一半，便戛然而止。
他盯著垃圾桶裡的。
「你生病了？」
我緩了好一會，才從包裡掏出日歷本。
在已經過去的昨天，重重畫了叉。
我指著圈起來的那一天，小聲告訴他，「醫生說，我這個病，最多還能活三個月。」
「現在……還剩 61 天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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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仰著頭，強迫自己憋回眼眶裡的淚，像是在問他，也像是在問自己。
「還來得及，我還能見到媽媽，對吧？」
隔了好一會。
他「嗯」了聲。
「來得及。」
16
我本想休息一下就離開的。
我沒想給他添麻煩。
可他卻說。
要帶我去南方。
我錯愕地睜大了眼，「可是，你說過……南方很遠的。」
「騙你的。」
他面無表地點了煙。
「坐火車的話，兩天就到了。」
「可我沒有錢……」
那晚，因為不放心而一路跟著我的陳勁鬆，雖然踹門救下了差點被拐賣的我，卻沒能追回我的錢。
我口袋裡攢的 287 塊。
都被沈蓓阿姨拿走了。
想起沈蓓阿姨，我心酸的厲害，別人騙我，欺負我也就算了，可是媽媽最好的朋友啊！
我是媽媽的兒。
這樣欺負我，就不怕媽媽傷心嗎？
像是猜到了我心裡所想，陳勁鬆撣了撣煙灰。
「我當晚就報了警。」
「你的好阿姨已經進去吃牢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