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新婚第三天,嫂子張麗就笑盈盈地對我說:「小雪,你什麼時候搬出去?這間房我想做嬰兒房。」
我哥在一旁點頭,我媽給我削了個蘋果:「你工資高,出去租房子更方便。」
我接過蘋果,也笑了。
「好啊。」
當天晚上,我就停了為這套房子付了三年、每月兩萬三的月供。
既然這個家不要我了,那這房子,誰要誰要吧。
……
公司今天剛宣佈了因效益不佳,全員降薪30%的決定。我這個運營總監首當其衝,月薪從三萬驟降至兩萬一。房貸、車貸、家裡的開銷……像一座座大山在我心頭。
「小雪回來啦?」母親的聲音從客廳傳來,帶著一不常有的熱絡。
我抬眼,看到哥哥林峰、新婚嫂子張麗,以及母親,正整整齊齊地坐在沙發上,面前還擺著切好的果盤。這陣仗,不像日常閒聊。
「嗯。」我應了一聲,換上拖鞋,心裡那弦微微繃。
「快過來坐,正好有事跟你商量。」哥哥林峰拍了拍邊的空位,語氣是一種理所當然的吩咐。
林雪走過去,沒有坐下,只是倚在沙發扶手上,拿起一杯水喝著:「什麼事?」
嫂子張麗臉上堆起溫的笑,親熱地拉住林雪的手:「小雪啊,你看,我跟你哥這婚也結了,以後就是真正的一家人了。」
我不聲地回手,點了點頭,等繼續。
張麗看了婆婆一眼,得到鼓勵的眼神後,才聲細語地說:「我們呢,就想著……以後總要生孩子的,這房子雖然不小,但人多總是不方便。你一個孩子,還沒結婚,一直跟哥哥嫂子住一起,傳出去也不好聽,怕影響你找對象。」
頓了頓,觀察著我的臉,聲音放得更,話語卻像刀子:「所以你看……你是不是找個時間,搬出去住?反正你工資高,出去租個房子,也自由,方便。」
空氣瞬間凝固。
我握著水杯的手指,關節微微泛白。我目掃過面前的三個人——母親低著頭,假裝整理果盤;哥哥一臉「你嫂子說得對」的贊同;嫂子則笑得無辜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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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寒意從我腳底瞬間竄遍全,比公司宣佈降薪時更甚。
我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聲音保持平穩:「今天公司降薪,我以後每個月,只能拿到兩萬一了。」
我丟擲這個訊息,心裡還殘存著一微弱的希——希家人能意識到我的難,哪怕只是口頭上的關心。
然而……
「哎呀,兩萬一也不啦!」母親立刻接話,語氣輕快得像是在打發一個乞丐,「你那麼能幹,隨便省省就出來了。你哥和你嫂子現在力才大呢,以後還要養孩子。」
哥哥林峰也皺起眉,帶著幾分不耐煩:「就是,你嫂子也是為了你好。你搬出去,對我們大家都方便。你那點工資的事,自己克服一下不就完了?」
「那點工資?」我重復著這四個字,覺心臟像被一隻冰冷的手攥,緩緩。我為這個家付出的一切,首付、月供、家裡的車……在他們眼裡,原來都輕飄飄地變了「那點工資」。
張麗見氣氛不對,連忙打圓場,笑容依舊無懈可擊:「小雪,你別誤會。我們不是要趕你走,只是商量。你要是暫時困難,房租……哥和嫂子可以先幫你墊一個月?」
「墊?」我終于笑了,但笑容冰冷,帶著濃濃的嘲諷。
我看向哥哥,「哥,這房子每月兩萬三的月供,我付了三年。你們現在,是讓我從這個我付了首付、供了三年月供的家裡,‘搬’出去,然後你們‘好心’幫我墊一個月房租?」
我的聲音並不高,卻像驚雷一樣在客廳炸響。
哥哥林峰的臉瞬間變得難看,母親也猛地抬起頭:「小雪!你怎麼說話呢!這房子寫的是你哥的名字,就是他的婚房!你幫襯家裡不是應該的嗎?現在你嫂子進門了,你就是外人,搬出去怎麼了?」
「外人……」我輕輕咀嚼著這兩個字,最後一點溫和期待,也被徹底碎。
我沒再說話,只是站直,目像掃描一樣,最後一次掠過這三張我曾視為至親,此刻卻無比陌生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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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我轉,徑直走向自己的臥室,沒有爭吵,沒有哭訴。
關門,落鎖。
我背靠著冰冷的門板,門外傳來母親低聲音的抱怨:「……真是白養了,一點不懂事!」以及嫂子假惺惺的勸:「媽,您別生氣,小雪可能只是一時想不通……」
我閉上眼,口劇烈起伏。
我拿出手機,螢幕的映亮我毫無的臉,卻照不進我已然冰封的眼底。
我點開手機銀行APP,作沒有毫猶豫。
找到那個每月定時劃款的「房貸」專案。
點選。
「暫停該筆代扣協議。」
「確定暫停?」
我的指尖在「確定」按鈕上懸停一秒,然後,毫不猶豫地按了下去。
作功。
我將手機扔在床上,開始冷靜地收拾自己的重要品和行李。既然這裡是「外人」的地方,我真的一刻也不想多留。
窗外的霓虹初上,映照著這個我曾傾盡所有守護的「家」。
我的角,勾起一抹冰冷而決絕的弧度。
回擊,開始了。失去的,我要拿回來!
搬出來的過程快得驚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