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沒有一留！
我在公司附近找了個酒店式公寓，押二付一，刷信用卡時眉頭都沒皺一下。三年的月供都付了，這點房租反而顯得輕飄飄。
我的東西不多，最值錢的是一臺筆記型電腦和幾套撐門面的職業裝。
當我把最後一件服塞進行李箱，環顧這個住了三年的房間，心裡竟奇異般地沒有不捨，只有一種斬斷麻後的清明。
手機也安靜得出奇。
我把家族群設定了免打擾，但沒有拉黑任何人。我甚至有點期待他們的反應——不是期待和解，而是想親眼見證那虛偽的親面，是如何在現實力下碎裂的。
這種平靜，在停貸後的第十天被打破。
那天下午，我正在開會討論如何應對公司目前的困境，手機在桌面上無聲地震起來。螢幕上跳躍的名字是「林峰」。
我直接結束通話，調靜音。
一分鐘後，母親的電話打了進來。接著是嫂子。他們像約好了一樣，番轟炸。
我任由螢幕亮了又滅，滅了又亮，專心聽著下屬的彙報，偶爾在本子上記錄要點。
直到會議結束，我才拿起發燙的手機，上面有十幾個未接來電和幾條微信。
母親：「小雪，你怎麼回事？銀行打電話來說房貸沒扣款！」
林峰：「接電話！房貸為什麼停了？你想幹什麼！」
張麗：「小雪，是不是有什麼誤會？看到資訊回個電話，爸媽都很著急。」
字裡行間，是純粹的質問和焦急，沒有一句關心我為什麼搬走，或者降薪後如何。
我點開母親的對話方塊，打字回覆，語氣平靜得像在陳述天氣：「既然我已經搬出來，不再是家裡的一份子，房貸自然應該由你們自己解決。」
點選傳送。
幾乎在資訊送達的瞬間，母親的電話再次打了進來。這次，我接了。
「林雪！你瘋了嗎！」尖利的聲音幾乎刺破耳，背景裡還能聽到我哥煩躁的踱步聲，「你停了房貸？你怎麼敢！這房子要是被銀行收了，我們住哪兒？！你讓你哥嫂怎麼辦！」
「媽，」我打斷，聲音沒有一波瀾，「房子寫的是我哥的名字，是‘他的’婚房。嫂子說了，我是外人。一個外人，有什麼義務繼續供‘別人’的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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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話那頭猛地一窒，隨即是更洶湧的怒火：「你……你這是要死我們啊！我白養你這麼大了！幫你哥分擔點力不是應該的嗎？你怎麼這麼自私！」
「自私？」我輕輕重復，走到窗邊，看著樓下川流不息的車河，「媽，我自私了三年，替你們承擔了所有力。現在，我想‘無私’一點，為我自己考慮了。」
「你立刻給我把錢打過來！不然……不然我沒你這個兒！」使出了最後的殺手鐧。
曾經，這句話能讓我惶恐不安，立刻妥協。
但現在，我只覺得可悲。
「好啊。」我說，「那就這樣吧。」
結束通話電話，順手將的號碼也設定了免打擾。
世界重新安靜下來。
我知道，這僅僅是開始。真正的風暴還在後面。但他們不知道，停貸只是我收回一切的第一步。購房合同和所有的還款記錄都在我手裡，那是我最有力的武。
我端起已經冷掉的咖啡喝了一口，苦之後，竟品出了一回甘。
驚雷已響，等著看雨落吧。
第一波電話轟炸只是序曲。真正的風暴，在我結束通話母親電話的半小時後，直接拍到了我公司樓下。
前臺線電話打到我工位時，我正和團隊敲定一個應對降薪危機的專案方案。
「林總監，」前臺小妹的聲音有些張，「樓下有三位訪客，說是您的家人，緒有點激，堅持要立刻見您。」
該來的終究來了。我甚至能想象出他們三人在前臺怒不可遏的樣子。
「請告訴他們我在開會。」我平靜地說，「如果願意等，可以請他們去一樓休息區。如果不願意，請便。」
結束通話電話，我對團隊員出一個抱歉的微笑：「抱歉，一點私事。我們繼續。」
會議又持續了四十分鍾。期間，我的手機在口袋裡不斷震，像一隻垂死掙扎的蜂。
我能想象樓下的他們，從最初的憤怒，到焦躁，再到一不確定的惶恐。時間，是最好的冷卻劑，也是最好的加閥。
當我終于下樓時，一眼就看到了休息區那三個悉的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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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親面鐵青，哥哥林峰像一頭困般來回踱步，嫂子張麗則坐在沙發上，雙手握，指甲幾乎要掐進裡。
「林雪！」母親第一個看到我，猛地站起來，聲音因為激而尖銳，引得前臺和路過的人紛紛側目，「你終于肯出來見我們了？！你現在架子可真大啊！」
「我在工作。」我走到他們面前，保持著一個安全的距離，語氣疏離得像對待陌生客戶，「有什麼事，請儘快說，我只有十分鐘。」
「工作？你還有心思工作！」林峰一個箭步衝到我面前，臉因憤怒而漲紅，「房貸怎麼回事！你知不知道銀行今天打電話催款了！說你惡意斷供！這會影響我的徵信你懂不懂！」
呵，果然，他最關心的是他的徵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