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秀雲!你給我出來!勾引別人老公要不要臉!”
我開了門,但這次連防盜鏈都懶得上——對付,沒必要。
“誰勾引誰老公?”我倚著門框,“你老公,是我不要的。”
“你!”指著我鼻子,“要不是你挑唆,建國能來找你?”
“他自己長自己上,關我什麼事?”我打量,“倒是你,管不住自己男人,跑我這兒撒潑?怎麼,退休金不夠花,想來我這瓷?”
樓道裡鄰居都探頭看。
張芳更來勁了,一屁坐地上開始哭嚎:“沒天理啊!原配欺負二婚啊!我命苦啊——”
我正要掏手機報警,電梯門開了。
走出來兩位老先生。
一位穿唐裝,銀髮梳得一不茍。一位穿運服,材拔像退休軍人。
唐裝老先生皺眉:“這怎麼回事?”
運服老先生直接看向我:“秀雲,這人擾你?”
我愣了下——這倆是我書法班和瑜伽班的同學,唐裝的是周老師,運服的是趙哥。
“周老師,趙哥,你們怎麼...”
“路過,聽到靜。”周老師看了眼地上的張芳,“這位是?”
“我前夫的二婚老婆。”我言簡意賅。
張芳一看有人來,哭更大聲了。
趙哥掏出手機:“我是退伍軍人,也是社群調解員。你再這麼擾民,我直接聯係派出所。”
哭聲戛然而止。
周老師溫聲說:“這位士,有什麼事可以好好說。但你這又哭又鬧的,解決不了問題。”
張芳爬起來,:“勾引我老公!”
“證據呢?”趙哥問。
“我老公前幾天來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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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找就是勾引?”我笑了,“那你去銀行,是不是勾引櫃員?”
鄰居群裡有人噗嗤笑出聲。
張芳臉一陣紅一陣白。
周老師打圓場:“這樣吧,你先回去。有什麼誤會,可以讓你先生來通。但在這裡鬧,不合適。”
趙哥補刀:“再鬧我真報警了。擾民加誹謗,夠拘留了。”
張芳慫了,狠狠瞪我一眼,踩著高跟鞋走了。
樓道恢復清凈。
我鬆口氣:“謝謝二位,進來喝杯茶?”
周老師擺擺手:“不打擾了。倒是你,一個人住注意安全。”
趙哥從兜裡掏出個小哨子:“這個給你,應急用。按一下,聲音特別響。”
我接過,心裡一暖。
“真沒事,”我笑笑,“也就敢耍耍橫。”
“還是小心點。”周老師嘆氣,“現在有些人,不講道理。”
送走二位,我關上門,發了會兒呆。
然後拿出手機,在書法班群裡@周老師:“今天多謝您解圍[抱拳]”
又在瑜伽群@趙哥:“趙哥威武!”
周老師回:“舉手之勞。下週課見。”
趙哥回:“有事隨時聯係,我們幾個老哥們住得都不遠。”
林姐私聊我:“可以啊云云,英雄救,還是倆!”
我發了個翻白眼的表:“別瞎說,就是同學。”
“同學?周老師可是國畫大師,一幅畫賣六位數。趙哥更厲害,退休前是部隊領導。”林姐發來壞笑,“云云,春天來了?”
“春天你個頭。”我笑罵,“姐現在獨,男人只會影響我拔劍的速度。”
話雖這麼說,心裡還是有點暖。
不是為別的,是為這人間還有善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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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和閨視頻,說起這事。
拍桌子:“媽!周老師和趙叔是不是對你有意思?”
“有意思個鬼,人家就是熱心腸。”
“那可不一定。”閨眉弄眼,“反正媽,我支援你第二春!但得亮眼,別又找爸那樣的。”
“放心。”我切了塊蛋糕,“吃過一次屎,還會吃第二次?”
“媽!吃飯呢!”
掛了電話,我走到臺。
夜正好,萬家燈火。
忽然想起很多年前,李建國也曾在我樓下等過,捧著花,說著天長地久。
現在想想,那些誓言輕得像煙。
風一吹,就散了。
也好。
散了才能看清,這世上除了糟糕的婚姻,還有書法、國畫、瑜伽、花,還有仗義執言的老先生,還有等著吃焦糖布丁的小外孫。
還有大把大把的好時。
手機震了一下,是周老師發來的訊息:“下週書法班教行書,記得帶那支狼毫筆。”
趙哥也發來:“社群下週有防講座,我主講,來聽聽?”
我一一回復。
然後翻出日歷,把下週安排得滿滿當當。
第四章 獨正當時
現在我每天早上六點起床。
不是給誰做早餐,是去公園晨練。
白綢衫,黑綢,太極扇一開,我就是整個朝公園最靚的阿姨。
周老師常來這邊寫生,畫山水,偶爾也畫我。
“秀雲這太極打得,有仙氣。”他一邊揮毫一邊誇。
趙哥更直接,帶著他的老兵樂隊在旁邊排練紅歌,我這邊太極收勢,他那邊《打靶歸來》剛好高。
林姐說:“你倆這配合,絕了。”
我笑:“純屬巧合。”
但心裡暗爽——誰不喜歡被誇?
週二書法課,周老師特意給我開小灶。
“你這‘永’字,捺要再飄逸些。”他站在我後,虛虛比劃,“這樣,手腕放鬆...”
旁邊王姐眉弄眼:“老師,我這兒也寫不好,您也教教我唄?”
周老師推推眼鏡:“你那個,得多練。秀雲是有天賦。”
王姐沖我做口型:“偏——心——”
我低頭寫字,假裝沒看見。
但角忍不住上揚。
週四瑜伽課,趙哥當助教。
六十多歲的人,倒立穩得像釘子。我們一群老太太看得嘖嘖稱奇。
“趙哥,你這核心力量怎麼練的?”林姐問。
“當兵時打下的底子。”趙哥幫我調整姿勢,“秀雲,腰再下去一點...對,保持。”
他手虛扶在我腰側,沒到,但能覺到溫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