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個話嘮，卻跟自閉癥了同桌。
沒人說話，我只能趁著早讀唱歌，以滿足我的表達。
一曲將畢，十年沒開口說過話的同桌忍不住打斷我。
「可不可以……安靜……一點點？」
我差點落淚，「好有品味，居然一次點三首！」
1
「如果說~是真的我~那為何都說不出口~」
正當我要唱下一句時，坐在我旁邊的同桌用筆了我的手臂。
我偏過頭看他，剛好與他四目相對。
這是我第一次看清楚他的眼睛，很漂亮，像盛著碎鉆的湖泊。
讓人下意識地想到他的名字，沈星遲。
只可惜這樣好看的一個人，並不會說話。
班上有不人喊他啞，而且同桌這幾天，我確實沒聽他說過話。
可彼時，這位同學口中的啞卻張了張口，朝我發出不太練的發音。
「可不可以……」
「安靜」
「一點點？」
我震驚地閉上了。
其實我馬甲多的。
第一份是個天才段子手……
第二份是歌天后……
可從小到大，不止一個人嫌棄我，話多就算了，唱歌也就這麼算了。
這還是第一次，有一個人這麼欣賞我唱的歌！不完整地聽完了一整首，還意猶未盡地又點了三首。
我落淚，「沈同學，那我先給你唱首《安靜》吧！」
「周傑倫是我的偶像，這首歌我可了。」
「一定不會讓你失的。」
沈星遲別過頭，又恢復了以往的沉默。
我默認他這是想要認真聽我唱歌的表現，于是清了清嗓子……
「冷咖啡離開了杯墊~」
「我忍住的緒~在很後面~」
短短兩句，如此完。
不愧是歌天后。
可下一秒，班主任不知道什麼時候閃現到沈星遲的邊。
我自覺閉上了，祈禱他沒聽見。
可他卻瞪著渾圓的眼睛問我。
「江竹子，剛剛不是唱得起勁嗎？現在怎麼不唱了？」
「來，你唱給我聽！」
「唱給全班聽！」
班上同學聽到靜，也紛紛把書放下，轉看向我們這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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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老實站起來回答問題，「不能唱給你們聽……」
「因為你們沒開會員……」
聞言，班上發出一陣劇烈的笑聲，老師的眼睛瞪得更大了。
「那你剛剛是唱給誰聽的？」
「早讀時間是給你唱歌的嗎？大事年表都背出來了嗎？」
我看向沈星遲。
要不是他讓我唱，我也不會被抓。
明明他才是罪魁禍首。
可此刻，他卻偽裝得像個沒事人一樣，低頭在看他的歷史知識點。
哼了……
本來還打算包庇他的，現在看來，真是錯付了。
于是我指向他，老實招供。
「鄭老師，剛剛我是唱給沈星遲聽的。」
鄭老師過眼鏡看我。
「沈星遲在你這裡開會員了？」
「多錢一個月？」
我擺擺手，無比真誠，「他是我，不用錢。」
班上又是一陣笑。
「那沈星遲是怎麼開的會員，他又不會說話。」
「他寫字條給你點的歌？字條呢？」
「他剛剛說話了的，不信你問他！」
雖然很離譜，但我還是試圖解釋。
「他的原話是……」
《可不可以》
《安靜》
《一點點》
！
當我把這些歌名連起來說出口時，才意識到是自己自作多了。
原來沈星遲並不是想聽我唱歌，只是單純地想讓我安靜一點點……
我是小丑……
我不再解釋，認命地閉了。
鄭老師也搖了搖頭，一副信我他是傻子的表。
「江竹子你到我辦公室。」
「沈星遲，如果這件事真的跟你有關，你也來……」
2
鄭老師走了。
班上開始嘰嘰喳喳。
「這個江竹子撒謊都不打草稿的，啞怎麼可能說話。」
「本來好好認錯，鄭老師看在績好的份上，也不會多計較。」
有人反駁剛剛的說法。
「可我怎麼覺，鄭老師就是因為相信江竹子，才會把啞也去辦公室調查呀？」
「我賭這件事就是江竹子栽贓，肯定跟沈星遲沒關係，沈星遲從不搭理人，怎麼可能會想聽唱歌？」
「要是啞能說話，我直接把歷史書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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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越聽越覺得啞這個字刺耳。
沈星遲只是不喜歡講話，又不是犯了天譴，犯不著一口一個啞吧。
「各位同學，說詆毀人、攻擊人的話讓你們很自豪嗎？就你們這臭的，捐出去都沒人要。」
「沈星遲會說話，不是啞，麻煩放尊重點。」
「剛剛說要吞書的那位同學，可以先把歷史書準備好。」
說罷，我又看向沈星遲。
「我一個人去就行，你不用去。」
「早讀唱歌確實違反紀律了，我該罰。」
「嚴格來說，這件事確實不關你事，是我誤會了你的意思，我自己去解釋清楚，接懲罰。」
我說完，把凳子推了進去。
可我沒想到，沈星遲最後還是跟我一塊出來了。
出來前，我聽見滿教室嘰嘰喳喳。
「不是，這件事真的跟啞……跟沈星遲有關啊？」
3
到了辦公室，我把事的來龍去脈跟鄭老師說了一遍。
「鄭老師，起因是我早讀唱歌，沈星遲被我的歌聲吸引，開口邀請我再唱三首。」
「按照慣例，每次我最多隻唱一首。
但面對如此熱的，我第一次破例，結果被您逮了個正著。」
「但為了證明我並沒有說謊，我剛剛專門把日記帶過來了。」
我一邊說，一邊當著兩人的面，把日記翻到了 2015 年 11 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