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你穿過了,我再讓用你剩下的可好?」
「你是不知,雲舒白日裡端著大家閨秀的架子,夜裡在榻上可比你放浪多了。」
「我說在佛堂偏房行事,竟也紅著臉應了。這般下賤的貨,你說可不可笑?」
我死死抓住廊柱才沒癱在地。冰涼的淚砸在青石板上,很快被塵土吞沒。
從氏嫡到這般自輕自賊的模樣,不過短短兩月。
「啪!」
我狠狠扇了自己一記耳。
裴硯之追了我整整兩年,定親後才現出原形。
我總記得他當年冒雨送來的姜棗茶,記得他在詩會上為我擋下的每一杯烈酒。
他翻牆來我家後院,就為在我窗下念半闕《求凰》。
如今才懂,那不過是獵手對獵慣用的耐心。
「姑娘?」丫鬟扶住踉蹌的我。
我了把臉直奔醫館。
「小娘子,該喝麻沸散了。」
我在穩婆的聲音中合上了眼,躺在簡陋的木板床上。
當鐵冰冷的傳來時,忽然覺得連腹中絞痛都比不上心頭寒意刺骨。
暮四合時,我拖著綿的子回到別院。
恰見裴硯之攙著連盼兒邁出門檻,那姑娘雲鬢散,頸間紅痕豔如硃砂。
「盼兒扭了腳,我送上馬車。」
裴硯之神自若,掌心仍著連盼兒的腰肢。
「雲舒先回房,我去去就回。」
我著連盼兒眼角未褪的春,忽然笑出了聲。
「裴硯之——
我的聲音嘶啞得不像自己。
「你真當我是瞎的?」
7
裴硯之恍若未聞,仍仔細為連盼兒係好斗篷,又吩咐小廝:「仔細送連小姐回府,若一頭髮,仔細你們的皮。」
待馬車駛遠,他才轉睨我:「雲舒,你今日發什麼瘋?」
「平日見你與別家公子說笑,我何曾說過半句?但盼兒與我自相識,你連這點容人之量都沒有?」
我還未及反應,便被他打橫抱起。他單手便制住我掙扎的雙手,另一手住我下狠狠親下來。
「既要做妒婦,為夫便全你。」
繡鞋在掙扎中掉落,羅蹭著青磚地,很快磨出破。他竟從袖中掏出件輕的紗,正是那日我在妝奩中發現不見的肚兜。
「那日見你繡這鴛鴦戲水的花樣,就知道我的雲舒表面端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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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咬著我耳垂低笑。
「裡卻得很。」
我抬膝朝他下撞去,卻被他早有預料般夾住雙。
他眸驟暗:「怎麼,想守活寡?」
趁他鬆懈,我揚手一記耳。清脆聲響驚飛簷下麻雀。
「既這般捨不得,何不直接娶你青梅進門?」
裴硯之指腹碾過我瓣,力道大得幾乎破皮:「鬧夠沒有?盼兒不過小孩子心,我陪玩玩罷了。」
「你都及笄的人了,怎麼比還不懂事?」
剛服過落胎藥的子虛得厲害,眼前陣陣發黑。
最後看到的,是他腰間掛著的香囊。
那是我熬了三個通宵繡的,如今卻沾著連盼兒慣用的茉莉香。
再醒來時,滿淤青如梅瓣綻開。裴硯之端著碗白粥進來,匙子著碗沿叮噹作響。
「醒了?」
他扶我靠坐起來,吹涼粥往我邊送。
「寅時就起來熬的,你好歹….」
我揮手打翻瓷碗。滾燙的粥潑在他錦袍下襬,燙出深痕跡。
「裝什麼深?你那些甜言語,不如留著哄你的好妹妹。」
裴硯之額角青筋暴起:「雲舒,別給臉不要臉。滿京城誰不知道你早是我的人?除了我,誰還敢要你這破鞋?」
他踹開翻倒的粥碗,瓷片在青磚上刮出刺耳聲響:「連家早有意結親,是我頂著力非要娶你。如今倒讓你蹬鼻子上臉!」
我抓起枕邊玉簪擲向他:「那你去娶啊!」
簪子在他頸側劃出痕。他到跡先是一愣,繼而暴怒摔門而去。
窗外傳來更夫梆子聲。
我忍著腹痛爬向妝臺,抖著拉開暗格。
「姑娘,商隊來信了。」
丫鬟紅著眼遞上竹簡。
「問您八月十八的船位可還要留著?」
我蘸著脂在簡上按下指印:
「要。再帶句話…
「若那日見不著我,便讓他們開船。」
8
我將妝奩中的珠釵細盡數收進錦囊,那隻常伴我左右的雪狸託付給了即將南下的商隊。
案几上那幅與裴硯之共執團扇的畫像格外刺目。我抬手將它擲向地面,琉璃畫框應聲碎裂。滿箱他贈的紗羅,皆被我持剪絞碎片。
這間心佈置的閨房,本要為我新婚的居所,如今卻了最荒唐的諷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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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曾讓我傾心的年郎,早已腐爛在權貴子弟的腌臢遊戲裡。
腕上的定親玉鐲被我狠狠擲向窗外,不知落進了哪草叢。我死死咬住,不許眼淚落下半分。
裴硯之此刻想必正與連盼兒快活。
小丫鬟戰戰兢兢遞來一張花箋,上頭是連盼兒娟秀的字跡:
「與硯之哥哥同騎踏雪,願歲歲如今朝。」
背面還畫著兩人共乘一騎的纏綿模樣。
夜時分,裴硯之踏進房門,對滿地狼藉視若無睹。
「氣可消了?」
他將一枝新折的紅梅進我案頭的瓷瓶,語氣溫:
「今日是我口不擇言,娘子莫要往心裡去。」
「再過兩日便是大婚,你這般鬧脾氣,外人看了笑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