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醫頓了頓,「這毒極其昂貴,且只有過母傳,或者長期服用才能生效。」
母傳?
我的親娘?
我娘在我兩歲那年就病死了。阿爹說,娘是得了一種怪病,走得很安詳。
難道娘也是被毒死的?
16
長公主沒有把這件事告訴阿爹。
阿爹還在養傷,不得刺激。
但開始查了。
皇城司的探像影子一樣滲進了當年的舊事裡。
三天後,一份卷擺在了長公主的案頭。
我看不到容。
但我看到長公主看完那份卷後,把最喜歡的那個琉璃盞得碎。
的手被割破了,流下來,卻像是覺不到痛。
「好一個劉家……好一個借刀殺。」
的聲音裡,著一種蝕骨的恨意。
那天晚上,長公主把我到了的房裡。
屏退了下人,把我抱在膝蓋上。
「阿滿,你想不想說話?」
看著我的眼睛,認真地問。
我用力點頭。
做夢都想。
我想喊阿爹,想喊娘,想罵二嬸,想背詩。
「太醫說,你的毒在嚨裡鬱結已久。要解毒,需要用金針刺,還要喝很苦很苦的藥。會很疼,比阿爹拔箭還要疼。」
著我的頭,「你怕不怕?」
我搖搖頭。
我不怕疼。
我怕像個廢一樣,看著阿爹被人欺負,卻連一句「住手」都喊不出來。
治療開始得很。
每天深夜,那個老太醫都會從後門溜進來。
金針扎進脖子的時候,真的疼。
像是有一萬只螞蟻在咬嚨。
我疼得冷汗直流,抓著床單,把都咬破了,卻一聲不吭。
長公主就坐在旁邊陪我。
不說話,只是一遍遍給我汗,眼神裡滿是心疼。
「阿滿,記住這種疼。」
在我快要疼暈過去的時候,在耳邊輕聲說:
「這是仇人給你的。等你好了,我們要十倍百倍地還回去。」
半個月後。
阿爹的傷剛好利索,就接到了宮裡的請柬。
太后大壽。
這是一場必須參加的宴會。
聽說,已經被降職的劉太師(前丞相)也會去,而且還要帶上他那個據說才貌雙全的嫡孫,準備獻給皇上當妃子,企圖藉此翻。
「這是鴻門宴啊。」
阿爹一邊穿服,一邊嘆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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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現在升了,是從五品的侍讀學士,服換了緋,看著神了不。
「怕什麼?」
長公主正在給我梳頭。
今天給我穿了一正紅的小襖,戴上了那把鑲滿寶石的長命鎖。
看著鏡子裡的我,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
「今天這場戲,咱們阿滿可是主角。」
我看著鏡子裡的自己。
嚨裡那種堵得慌的覺已經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從未有過的輕鬆。
我張了張,試著發出了一個音節。
雖然很輕,很。
但那確確實實是聲音。
「娘……」
長公主的手猛地一頓。
低下頭,在我的額頭上用力親了一口。
「乖。」
「走,咱們進宮,去砸場子。」
17
慈寧宮裡,歌舞昇平。
太后是劉太師的親妹妹,這層關係擺在那,誰也不敢不給面子。
劉太師雖然被削了權,但依然坐在上首,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樣。
他的邊,坐著那個傳聞中的嫡孫,劉如意。
確實漂亮。
琴棋書畫樣樣通,剛才一曲《高山流水》,把太后哄得合不攏。
「好,好啊。」太后拉著劉如意的手,看向皇帝,「皇帝,如意這孩子知書達理,哀家看著甚是喜歡,不如……」
皇帝正要說話。
門口突然傳來一聲通報:
「長公主殿下到!謝學士到!」
我們一家三口走了進來。
阿爹抬頭,長公主氣場全開。
我牽著長公主的手,乖巧得像個瓷娃娃。
太后的臉沉了一下,但還是皮笑不笑地賜了座。
「長歌啊,聽說你那繼是個啞?」
太后哪壺不開提哪壺,故意當著文武百的面噁心人:
「可惜了,這麼標致的小姑娘。不像咱們如意,這一把嗓子,跟黃鸝鳥似的。」
劉如意得意地看了我一眼,掩輕笑:
「太后謬贊了。如意只是略通音律,不知謝小姐可聽得懂剛才那曲子?若是聽不懂,如意可以給妹妹解說一二。」
這是在辱我。
也是在辱阿爹和長公主。
阿爹剛要站起來反駁。
長公主按住了他的手。
端起酒杯,漫不經心地抿了一口:
「黃鸝鳥是不錯。但在我家,這種鳥一般都是養在籠子裡逗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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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劉如意氣得臉紅。
太后臉一沉:「長歌,今天是哀家的壽辰,你非要找不痛快嗎?哀家看這孩子可憐,想賞點福氣。來人,把哀家那串佛珠賜給謝家丫頭,保佑下輩子能說個囫圇話。」
一個老嬤嬤端著託盤走了過來。
那託盤裡放著一串看起來很普通的木頭珠子。
但我聞到了一味道。
那是一淡淡的、甜膩的味道。
和當年我娘死的時候,屋子裡的味道一模一樣。
也是我這段時間喝的解藥裡,專門用來以毒攻毒的那一味引子的味道。
我看著那串珠子,心跳突然加速。
所有的線索在腦海里炸開。
為什麼我娘會死?為什麼我會中毒?
因為當年,我娘是太后宮裡的繡娘!無意中撞破了太后和劉太師為了扶持皇帝上位,毒殺先太子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