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有人給他介紹了個會掐算的老道，讓我爹把主意打到了妹妹上。
7
那老道說我爹本是個兒雙全的命，但可惜子位上卻只有兩個，現在的兩個兒中有一個是專門佔位的小鬼，需要做法事驅掉。
我爹忙問是哪個兒。
那老道閉眼掐算了一陣，說這「好」字是一一子，姐姐後面應該跟著個弟弟，可我娘卻給我生了個妹妹出來，這佔位的小鬼自然就是後生的妹妹了。
他又問我娘在生妹妹時是否十分艱難，疼痛異常。
我爹直呼神仙，對那老道說的話深信不疑起來。
可問到如何驅鬼時，那老道卻含糊了起來，只說要將妹妹關在他準備好的房中七日，這期間不許人進去，等第七日開門時自然見分曉。
我爹求子心切，忙應了下來，回了家不由分說就要帶走妹妹。
我娘衝過去攔，被他一把推到了地上，頭被腳踏磕破，鮮蜿蜒進領子裡。
這時餘嬤嬤卻抱著妹妹跑了進來，說妹妹上出了痘疹，要趕快供痘疹娘娘。
我爹湊過去瞧了一眼，果然在妹妹上看見了大大小小的痘包。
他捂著鼻子退了出去，讓我娘去找郎中，早些把妹妹的痘疹醫好。
等我爹走遠，如意才進了屋，妹妹上的痘疹是他和紅芍一起用黃豆皮和了魚膠粘上去的。
「姐姐，千萬不能讓二姐兒被帶走。」
如意說他在南邊時就聽過這種事，有人專門打著雲遊方士的旗號，藉著替人消災解難的名頭來販賣人口。
這些人早打聽好了家中況，先編個由頭將禍事推到孩子頭上，再說些如果不按他說的做，家中就會大難臨頭的話。
等家裡人信了，就將孩子放在有暗道的房子裡幾日，開門時若是不見孩子，就說是已經仙歸去，或者被驅離人間了，其實孩子早被運去了幾百裡外的地方。
紅芍也在一旁點頭，說有個姐妹就是這樣從北邊被賣去了南方。
我娘慌了神，現下最多能拖十日，可十日之後該怎麼辦？
我爹這次是鐵了心，早派了人將我娘的院子圍得鐵桶一般。
我娘院裡的人是一步也踏不出去。
除了如意和紅芍。
如意藉口外出買苗，不知用了什麼法子，竟然打聽到了那老道的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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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那老道極其謹慎，平日深居簡出，讓人近不得。
已經過了七日，我爹又派了人來，一日三趟地問妹妹病。
快要瞞不住了。
紅芍一咬牙，瞞著我娘描眉敷，趁著夜去了我爹的書房。
我爹因為老道的事，已經不再怪罪紅芍流了男胎。
紅芍也使出了渾解數，一陣小意溫存後，又又地將我爹哄上了床。
第二日我爹就讓紅芍搬回了原來的院子，外出應酬也將紅芍帶在旁。
院裡的丫鬟背後都在罵紅芍是個忘恩負義的白眼狼。
可我娘卻急得寢食難安。
擔心紅芍為了妹妹，做出些失去理智的事，怕護不住紅芍。
那日黃昏，晚霞似。
先是前院裡一陣，接著聲朝著後院移來，停在了紅芍院中。
如意慌張地跑來找娘。
他說紅芍傷了人，被渾是地拖了回來。
8
原來紅芍哄著我爹帶去找那老道，說想給小產的孩子做場法事。
出門前，紅芍將平日刺繡用的小剪藏在了懷裡。
扎了老道七刀，刀刀見。
我爹被狀似瘋魔的紅芍嚇破了膽，等衙門來人時還癱坐在地上。
那老道只剩一口氣，衙門裡有人認出他是上了緝捕名冊的逃犯。
紅芍被免了絞刑，挨了六十庭杖。
我娘將妹妹給餘嬤嬤，領著我去看紅芍。
紅芍趴在床上，後腰的裳被染了，平日裡總是被桂花油抹得溜的髮散著，被汗水黏在臉上。
可卻看著我和我娘笑：「夫人可以放心了，沒人會來害夫人和孩子們了。」
我娘讓我跪下給紅芍磕了個頭。
「娘。」
我乖巧地了紅芍一聲娘，就被抖著雙手攬進了懷裡：「使不得，使不得啊，我怎配讓小姐喊我一聲娘。」
我娘溫地去紅芍臉上的淚水：「妹妹救了我的孩子，就是們的再生父母，怎麼不配做們的母親？」
紅芍抱著我的子一，然後啞聲道：「夫人，我怕，老爺已經了這個心思，我怕……」
「我知道。」我娘的眼中滿是恨意：「他敢我的孩子，那就別怪我狠心。你放心養好子，剩下的咱們從長計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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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爹這次發了狠，將紅芍關在院子裡，不準任何人給瞧病。
于是如意每日將藥煎好後，再由我鑽狗將藥送去。
可紅芍的還是落下了殘疾，傷好後只能拄著拐勉強挪。
但還好，我爹如今是徹底冷落了這個家。
聽人說他在城外置了個小院，又養了兩房頗有姿的外室。
又是一年八月節，如意從外面買來了四株壯的金桂，兩株栽在我娘的院子裡，還有兩株送給紅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