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芍抱著妹妹打趣如意道:「這次不會還栽得七八糟吧?」
如意漲紅著臉不接話,還是我娘出來給他解了圍。
「那邊的況怎麼樣?」
「一切正常,那兩人十分盡心,老爺被他們纏得分乏。」
「呵呵,齊人之福可不好消,那藥們每日都在用嗎?」
「姐姐放心,我扮做公,說那是家裡頭牌慣用的藥,們都如獲至寶,紛紛花了高價來買。」
一旁的紅芍幽幽開口:「那可真是個好藥,令人仙死,一不留神就登了極樂。」
紅芍懷裡的妹妹聽不懂,指著月亮,鸚鵡學舌般地重復著:「仙,仙!」
我娘摟著我直笑,如意讓妹妹騎在了自己脖子上,好讓看看月亮上到底有沒有神仙。
餘嬤嬤從廚房端來了溫好的桂花酒,滿院的金桂飄香。
那晚大家熱鬧了許久,我伏在母親膝上,伴著他們輕聲的談甜甜睡去。
可睡醒後我卻沒見著我娘,連紅芍和如意也沒了蹤影。
我問餘嬤嬤,餘嬤嬤只說我爹病了,我娘和紅芍要去照看。
我溜去書房,那裡果然來了許多郎中,他們站在院子裡小聲談著,臉上都掛著一種很奇怪的表。
後來我才知道,我爹生了個很不彩的病。
他犯了馬上風。
9
我爹是被人連著床一起從城外莊子抬回家的。
和他連在一起的,還有那個頗有姿的外室。
聽說原本他是和兩個外室一起翻雲覆雨時犯的病,另一個能開的見形不對,便卷了莊子上的錢財獨自跑了。
這個不開的,便和我爹一起被人蒙著被子抬了回來。
我娘幾乎請遍了全城的郎中,才將他們二人分開。
那外室哭得梨花帶雨,求我娘放家去,我娘自然應允,還給了五十兩作為盤纏。
外面的人聽了這事,紛紛贊我娘大度、能容人,又唾棄我爹吃裡爬外,丟了錢財,還惹了一。
我爹現在確實是的。
他中風後眼歪口斜,癱在了榻上,大小解也不控制,床上的鋪蓋都被屎尿醃了味。
沒人願意照看他,除了紅芍。
紅芍每日拄著如意給新做的柺杖,一步一步地走到書房外的院子裡坐下。
笑呵呵地問我爹:「老爺,今天的天氣可真好,要不要出來逛逛?啊!我忘了老爺如今是下不來床的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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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老爺就是人騙了,花了大價錢找人算命,可有誰算到您會是今日這副模樣?」
「夫人真是心善,放那外室歸了家,聽說嫁了個鰥夫,如今肚子裡也有了。外面人可都說,這好田果然還是要看誰來耕吶。」
我爹已經口齒不清,聽了這些話更是氣得青筋暴起,裡只發出些「啊!啊!」的怪。
紅芍聽到他的聲,就笑得更甜了,每日這樣來回走走,腳倒是恢復了不。
我娘卻沒有這樣清閒,帶著如意,先去賣了我爹在城外的那院子,又找了中人,準備將家中的貨棧出手。
這些年我娘獨自將家事打理得很好,悄悄投了幾鋪子,收益不錯。反而是我爹整日流連在煙花柳巷,把手裡的錢折騰了個。
我娘一邊大張旗鼓地賣產業,一邊花大價錢給我爹請郎中看病,無論郎中開了多金貴的藥,我娘都照方全抓。
紅芍不解地問我娘:「讓他這樣癱死就好,還費銀子抓什麼藥?」
我娘笑而不語,如意也笑:「你就隨夫人吧,馬上就有好戲看了。」
紅芍見他們和自己打啞謎,也不惱,依舊笑呵呵地往書房去看我爹。
果然還沒到月底,家中就來了一群不速之客。
10
為首那位是我爹的大伯,後跟著的都是潘家的族人們。
潘大伯裡不停喊著「我的侄兒,你可苦了」,可才剛進書房的門,就被屋裡的臭氣燻了出來。
只好立在門口,著流涎不止的我爹,裝模作樣地抹了兩把淚,長吁短嘆了一番。
我娘將他們領去正廳,餘嬤嬤和紅芍帶著我和妹妹立在一旁,而如意則是扮了家丁模樣。
還沒喝上兩口茶,潘大伯就急不可耐地直奔主題。
「我說侄媳婦,仲景這個病恐怕很難好了。仲景本是單傳,你和仲景又膝下無子,是不是該考慮一下過繼後嗣之事?不然仲景百年之後,靈前連個摔盆持幡的人都沒有,豈不淒涼?」
潘大伯輕呷了口茶。
「我那三兒子家中有四個小子,不如你挑上一個,我做主了,過繼給你和仲景如何?不是大伯說你,都知道你是賢婦,可像你這樣揮霍家產去填火坑,還不如過繼個嗣子來得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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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跟來的族人中多是大房的人,聽了潘大伯這話,都點頭連連稱是。
他們這是早就眼饞我爹這份家業,只可惜我爹還沒嚥氣,他們不能明搶。又聽說了我娘賣家產求醫的事,這才趕上門來勸,也好水不流外人田。
我娘坐直了子,聲音堅定。
「大伯,您別勸我了,這嗣子我是不會立的。仲景和我舉案齊眉了這麼多年,從沒對我紅過臉,他如此待我,我就是散盡家財也要救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