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在山路裡晃晃悠悠。
快要城門口時,後方傳來急促的馬蹄聲。
沈煜坐在馬背上,冷麵如冰。
「你要去哪?」
我昂著頭,對他展一笑。
「我不過是鄉野丫頭,就不隨公子回去丟臉了,上京城的哪個丫頭,都能照顧好公子。」
沈煜愣了愣。
他翻馬,拉住我:「能不能不要再鬧,隨我回上京,總比待在苦寒之地要好。」
我甩開手,笑道:「我鬧了嗎?我雖說救了公子,可也拿到了厚的報酬,你我之間,本來就是公平易。」
他的臉更沉了,轉上馬,背對著我冷聲:「好,從此,我們當做從未認識。」
我搖頭,回答的斬釘截鐵:「公子寬心,我們不會再見。」
「很好。」
沈煜忽的笑出聲,俊的側仿若天神。
扭頭看我的時候,眸底冷寒無比。
我們背對著,走向了各自的遠方。
5
跟師父在瑤城住了幾個月,後來師父與我說,要去上京找他兒。
我們出發的時候是夏季,到達上京已是深秋。
路上還算順利。
只是快到上京時,不幸遇到了流寇。
上的盤纏都被搶走。
心急之下,師父也病倒了。
我把藏的首飾當了,在上京外城租了間屋子。
為了溫飽,我只能到醫館裡診脈。
我的醫,很快傳遍外城。
很多人慕名前來。
溫飽暫時解決了。
現在,我跟師父就只等著他兒契約的時間。
「掌櫃的,聽說你這裡新來個醫高明的大夫。」
悉的聲音傳來。
我的手一抖,抬頭時,護衛也滿臉詫異的盯著我。
過他的臉,我看到他後站著那抹月白影。
時隔半載,沈煜依然俊朗如皓月。
他神淡漠,彷彿從不認識我一般。
來看病的人一聽是侯府的公子,紛紛退出醫館。
偌大的醫館,安靜的落針可聞。
6
沈煜拉開我面前的凳子。
兀自坐下來。
我緩過神:「請公子將手搭在脈枕上。」
時間靜靜流淌,我專心把脈。
再次抬頭時,撞見一雙幽深似水的眼眸。
我心跳狂,趕低頭寫方子。
「只是染了風寒,照方抓藥,按時服用就能痊癒。」
沈煜沉默起。
見他走遠,我舒了一口氣。
剛準備忙其他的,門口傳來清冷的問詢:「來上京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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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低頭,如實回答:「來等人。」
沉默數秒,沈煜的角緩緩彎起。
「等誰?當時你如何說的,這輩子都。。。」
「阿靜。」
他的話被突如其來的呼聲打斷。
連翹氣吁吁的跑進醫館,臉上帶著驚喜。
「你跟我爹啥時來的上京,怎麼沒有提前告訴我?」
嗔的音,融化了尷尬的氣氛。
我拉著的手,笑的:「師父說,要來上京等你。」
「今日剛好得空,我好好陪你們。」
連翹與我一起長大,五年前在瑤城時,被回家探親的老鄉看中,說要帶去公主府做事。
我點頭:「忙完手頭的活,帶你見師父。」
「阿靜你沒來過上京,跟你說啊,這裡可繁華可熱鬧了,尤其是城。」
一邊說,一邊幫我整理架上的藥材。
正忙活著,餘瞥見一抹月白,沈煜竟還站在門口,沒有離開。
彼時他的眼眸裡,墨翻滾,正雙目灼灼的盯著我。
握的手,骨節發白。
「阿靜?」
連翹察覺出不對勁,輕聲問:「你認識那位公子?」
我搖頭。
「有點眼,像是哪裡見過。」
想了幾秒,突然瞪大眸子,小聲驚呼:「他好像是刑部的監察。有次出門時,我遠遠瞧過他。」
我趕忙擺手:「別鬧,我怎麼可能認識那樣的大。」
「也對。」連翹想都沒想的附和:「你跟我爹從未來過上京。」
既然當初說過一輩子不見面,那就當做從未相識。
藥廬的事,永遠不會被別人知道。
大抵是覺得無趣,沈煜站了一會兒,就離開了醫館。
7
連翹拉著我跟師父在城逛了一會兒,師父因為神不佳,想要回去。
我有點擔心:「我隨師父一起。」
「不用,你們姐妹許久未見,就讓連翹帶你好好逛逛。」
來上京數月,我還是頭一次來城,方才知道,原來城與外城,竟是兩個世界。
城的路都是泛著油的青石板。
可這東西,也著實太貴。
一壺茶都要五錢銀子,也不知是什麼茶葉,如此金貴。
「阿靜喜歡什麼,我來送你。」
連翹指著看不見盡頭的街市,眉眼彎彎。
我扯著的手:「我什麼都不缺,這裡東西實在貴,同樣的,外城就便宜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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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翹捂著,笑道:「我在公主府當差,可攢了不銀錢,你別擔心錢的問題。」
「再說,我離家五年,一直是你在爹邊照顧,送你東西都是應該的。」
說著,取出腰間的錢袋,一把塞進我手心。
「要是不買,我會生氣的。」
連翹生的可,尤其那對小虎牙,笑起來,別提多暖心了。
那是我很久都不曾有過的笑。
我了手裡的錢袋,嗔道:「好好好,銀子我先儲存,需要的時候再拿出來。」
又逛了一條街。
最後,我在一販賣絨花的小攤前停住。
看著朱釵上的鳶尾,那是只有瑤城才有的花。
瑤城苦寒,尋常的花本存活不了。
只有這鳶尾,在陣陣風雪中,生存了下來。
「這是我們瑤城的花。」
連翹跟著喃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