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
我結賬起,喊人回家。
沈柏南抬走過了去車庫的電梯,往大門的方向走。
「沈柏南!」我喊住他,目戲謔,「你去哪兒?」
沈柏南形一僵,頓在原地兩秒才轉往我這邊走。
他的緒外得太過明顯。
我知道原因。
梁倩妮被丈夫魯拖出去的時候,那雙溢滿淚水的眼睛在對他無聲地求救。
但沈柏南有什麼份資格再去充當救世主呢?
夫妻之間的矛盾,警察來了都斷不乾淨。
如今是律所合夥人的沈柏南怎麼能不了解這點。
更何況,沈柏南從來都不是個多管閒事的人。
我回到車上閉眼養神。
溫暖的環境讓人昏昏睡。
車子猛然剎車,就算是係著安全帶,我還是因為突如其來的慣撞到了腦袋。
「怎麼——」
我驚惶開口,以為發生了車禍。
抬頭只看到已經下車的沈柏南,氣勢洶洶地往路旁衝。
深夜的寒冷街頭沒什麼人。
他不顧形象地跑起來,揪住了路旁廝打在一起的兩個人。
他拎起男人的領,狠狠地給了對方一拳,然後扶起地上的梁倩妮。
梁倩妮哭著撲進沈柏南懷裡,抱得很用力。
我過車窗看著我的丈夫和別人的老婆相擁。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累了,累得已經沒有多餘的緒波。
這次心臟沒有憋屈窒息到絞痛,只有不耐煩。
我沒興趣再參與沈柏南和梁倩妮之間的恨海天。
只是無法理解,清醒冷靜如沈柏南為什麼只要遇到梁倩妮就變得像個白痴。
當年的事還不能讓他長記嗎?
04
我和沈柏南很早認識。
但不,集屈指可數。
到了談婚論嫁的年紀,圈子裡都習慣找知的對象。
我和他相親過兩次。
第一次是同學之間聯誼,應付似的走了個過場,加了聯繫方式,但從未聯絡過。
又過了兩年,是朋友攢了個飯局。
沈柏南坐在我旁邊,人變得許多,能拿著分寸展現紳士風度。
他主送我回家,那天的江大橋發生了事故,我們被堵在路上彈不得。
車裡播放著古典音樂,是赫復調。
我們從音樂聊到哲學。
柏拉圖的《理想國》到亞里士多德的《馬格尼科倫理學》,從奧古斯丁《懺悔錄》到黑格爾的《小邏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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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聊尼采,聊他的《悲劇的誕生》。
沈柏南侃侃而談,越說越激。
由此又聊到現實的投資熱點和國的法律係。
他無論說什麼,我都能接得住話題。
沈柏南說到自己的專業領域,目清亮,充滿神采。
不知不覺到了目的地,他才不好意思地對著我笑。
「抱歉,第一次遇到能聊這麼多的人,還和你說了這麼多我們行業的槽點,負能量的,希沒影響你的心。」
我搖頭,這本就是我故意迎合想要達到的效果。
「我覺得很有意思,你們律師肯定有很多八卦吧。」
「這個確實,你喜歡什麼型別的八卦?我以後可以——」
沈柏南話沒說完自己先愣住了。
我笑著點頭。
「那以後再說。」
沈柏南很快就約了我。
第三次約會,是在蘇州河旁的餐廳,那天的天空特別漂亮。
沈柏南穿著淺灰的西裝三件套,懷裡抱著申城最難訂的花。
那真是一束超好看的花,彩繽紛濃烈,像極了年時期最想做的夢。
然後我們、訂婚、結婚。
最開始我並沒有把沈柏南說的婚後自由放在心上。
我們有那麼多共同話題,總有一天沈柏南會發現我的好。
05
梁倩妮上了車。
上裹著沈柏南的外套,哆哆嗦嗦地在後座。
車子發,路線重新規劃。
「我們先去下醫院。」
我用手按著作痛的胃,有氣無力地「嗯」了聲。
沈柏南要帶梁倩妮去驗傷。
我掛了急診,做完檢查,在輸室裡盯著懸掛在頭頂的輸袋。
沈柏南找過來的時候,臉不怎麼好看。
「你哪裡不舒服?怎麼不早說?」
我打了個呵欠,指了指旁邊的單子。
「去拿藥。」
沈柏南匆匆走了,梁倩妮沒跟著,在我旁邊坐下。
「姚姝,多年不見,你還記得我嗎?」
我不想和說話。
梁倩妮完全沒有讓病人休息的自覺。
自顧自地吐象牙。
「柏南不在,你裝出這副人淡如的可憐樣給誰看?」
「你以為你藏得很好嗎?在學校裡我就看得出來你也暗他。」
眼神怨毒地盯著我,很快又變得意的挑釁。
「不過,我真沒想到你這麼喜歡他。」
「明知道他心裡只有我,還願意嫁給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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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倩妮的語氣帶著我討厭的篤定。
就算當年是要攀高枝,不存在任何誤會的背叛了沈柏南。
如今回國,生活困頓,臉上還掛著青紫傷痕,明明十分狼狽的姿態,卻能對著我高高仰起頭宣告對沈柏南的主權。
我從不後悔自己做出的選擇。
也在最開始就做好了盈虧自負的準備。
但現在看著對我拉出雌競架勢的梁倩妮。
自私短視、淺貪婪、道德低劣。
沈柏南喜歡的竟然是這樣的人。
而沈柏南,了梁倩妮用來嘲笑貶低我的戰利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