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媽跟著我出了家門，在我後嘮叨個不停。
電梯慢慢地升上來。
我低頭不去看他們。
因為，盡管我做出了選擇。
我依舊無可避免地難過。
日後，我要試著學會為一個平靜的人。
我打斷媽媽字裡行間貶低的話語。
「以後再見面……我應該喊你們什麼呢？」
爸爸比腦子快。
「我們怎麼可能還會見面？」
媽媽拍了拍他。
「安安，你乖一點，舅舅舅媽喜歡你，我們有時間會過去看你的。」
我進了電梯，不再說話。
電梯門關上的時候，其實還沒往下走。
因為我並沒有按下樓層。
所以，爸媽如釋重負的聲音一字不落地傳進了我的耳朵裡。
「總算把這個低智怪胎送走了！今晚出去吃慶祝一下？」
「往後我們要把更多的重心放在小寶上，陳安不在，家裡的氛圍會好很多。」
聲音漸行漸遠……
我按下負一按鍵。
電梯開始執行。
10
七月中旬，我的中考績出來了，分數不太好，但是也達到了上高中的最低投檔分數線。
舅舅舅媽的意思是想讓我選他們家附近的私立學校。
每天可以和秦頡一起上學放學，能有個照應的同時，吃住也相對較好。
看著他們亮晶晶的眼神，我輕輕點了點頭。
「舅舅舅媽，上學的費用，我會和爸媽開口要的。」
私立高中的費用並不便宜。
我來這裡借住已經很麻煩他們了。
但是當我的電話打到爸爸手機上問他們要學費的時候，他卻遲遲不表態。
那邊約能聽到老師在給弟弟上課的聲音。
「陳安，你只比最低分數線高出二十分。」
爸爸的聲音冷靜得離譜，人應該是走遠了些，覺那邊清靜了不。
「私立高中一年的費用要將近五萬一年，三年讀下來就是十五萬，而且你這智商也考不上本科……」
「你中考的時候是不是看了別人的卷子才考上的？」
我死死抿住，指甲深深掐進掌心，努力不讓自己的聲音帶上哭腔。
「我沒有抄，考場有監控。」
我也很努力的。
「爸爸，我走的時候你說會把錢轉給舅舅舅媽的。」
讀書的費用……不是他們的責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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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弟弟一節課幾千塊，你們毫不猶豫？」
「爸爸，我高中會拼命學習的，我不會讓你們失的……真的。」
我握住手機，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為訊號斷了。
「你也會說那是你弟弟，你有可比？」
「你上學的錢先找你舅舅舅媽借著，我和你媽媽最多出五千。」
「你高考結束後也年了，可以靠打工養活自己。」
我愣住在原地，原來……
他們都是騙我的。
他們就沒想管我的死活。
「我……」
我話還沒說出口，手機就被人搶過去。
「我去你大爺的陳淮序對吧？你裡有沒有好話？我妹這才剛自信一點兒，你就打擊，我看你是活膩歪了！做個人吧！是我們秦家人，學費用不著你出！你帶著你的錢以後一起進棺材吧！」
眼看著秦頡對著電話那頭不客氣地一頓輸出，眼淚不爭氣地掉了下來。
又又愧。
爸媽真的不要我了。
11
「安安，看著我。」
「安安，抬頭看看舅媽好不好？」
「安安，乖啦，別哭，抬頭看看舅媽？」
隨著一聲聲耐心的輕哄，我漸漸止住了哭聲，抬頭淚眼朦朧。
我的面前圍了四個人。
「安安，對不起啊，哥哥就是擔心你，所以沒忍住聽了一下，我聽到那中登趾高氣揚地貶低你，一下沒忍住。」
秦頡撓了撓頭，抓著我的手就往他上砸。
「你怎麼打哥都行，但是別哭啊！」
我吸了吸鼻子。
這半個多月的相，我對秦頡悉了不。
「我沒怪你。」
因為哭得太久，沒忍住打了個哭嗝，一下就收住了。
大家都笑出聲。
大表哥去幫我拿水。
「我就是氣爸爸不肯給我學費……」
我下意識地攪著手指。
「寶寶，不就是幾萬塊錢學費嗎？你還記得舅舅舅媽跟你說過什麼嗎？」
他們對我說過的太多，但有一句話是他們每天都重復的。
我點點頭，紅了眼眶，「你說我們……我們……」
大家都用鼓勵的眼神看著我。
像是在為我打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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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是一家人。」
「哈哈哈——」
舅媽笑得爽朗，一下撲過來抱住我。
「安安你進步了！」
舅舅和兩個表哥也和我們抱作一團。
原來，只是說了一句話，也會被誇嗎？
我第一次會到從而外的甜滋滋。
12
秦頡比我大一屆，他是校草，人緣好，績好。
我高一那年，他有事沒事就來我們班瞎溜達。
和我們班的男同學關係都好，不僅如此，就連各科老師也都知道他。
他逢人就說：
「陳安是我妹！」
「我親妹！」
「大家多多關照。」
「這孩子就是單純、膽小，大家平時多照顧照顧，我請大家喝茶。」
因為秦頡，我在班裡漸漸地有了自己的好朋友。
是繼李俊之後，我有了能互訴心事的好朋友。
「陳安，原來你笑起來還有酒窩？你可真好看。」
「哇，陳安，你和你哥哥長得好像噢。」
「陳安，你媽媽和你爸爸在學校門口等你！他們又給你送好吃的來了！」
學校中午是不能回家的，舅舅舅媽怕我不適應，風雨無阻地送了一整年的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