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如此主外緒,更別提這般投懷送抱。
他抬起手,並未立刻回抱,只是輕輕落在單薄的脊背上,指尖隔著料能到細微的噎。
“哦?”他語調平穩,聽不出太多波瀾,只帶著一若有似無的探究,“不過是舊院子,也值得妃如此?”
尤若昭將臉埋在他前冰涼的織金錦緞上,聲音悶悶的,帶著濃重的鼻音,愈發顯得委屈依賴:
“殿下不知……那院子,是臣妾母親在時……唯一的容之。母親去後,便一直荒廢著,臣妾、臣妾甚至不敢回去多看……怕想起母親當年的艱辛……”
抬起淚眼朦朧的臉,仰視著他,眼圈泛紅,像盡了委屈的,終于找到了可以依靠的主人:
“殿下如今命人修繕,是讓母親在天之靈得以安息,也是……也是全了臣妾一點微末的念想。臣妾……臣妾心裡真是又酸又,不知該如何是好……”
的眼淚滾燙,一滴滴落在他前的料上,暈開小小的深痕跡。
晏清和靜靜地聽著,目落在梨花帶雨的臉上,深邃難辨。
他指腹微涼,輕輕揩去頰邊的淚珠,作算不上多麼溫,卻帶著一種審視的專注。
“既是念想,荒廢著豈不可惜?”
他淡淡道,指尖順著的臉頰到下頜,微微抬起,迫使與自己對視,“修葺一新,時時去看看,記住來路,方知如今在何,該如何行事。”
尤若昭心領神會,立刻順著他的力道,更加依賴地近他,用力點頭,眼淚卻流得更兇。
似乎緒難以自抑,再次將臉埋進他懷裡,纖細的手臂環住他的腰,哽咽道:“殿下待臣妾這樣好,臣妾……臣妾只有殿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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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次,晏清和的手臂緩緩收,將圈住,手掌在背後輕輕拍,如同安一隻驚的雀鳥。
他下頜輕蹭的發頂,聲音低沉下來,帶上了些許真實的暖意:“知道便好。”
他任由在他懷中平復緒,片刻後,才道:“好了,莫要再哭。眼睛腫了,如何去給太后請安?”
尤若昭這才似恍然驚醒,連忙從他懷中退出,手忙腳地用袖子拭眼淚,不好意思地低聲道:“是臣妾失態了……殿下莫怪。”
微微側過,對著殿朦朧的銅鏡整理儀容,作間帶著的憨與無措。
晏清和就站在後,看著重新抿好脂,理好鬢角,將那支因方才作有些歪斜的凰步搖小心翼翼扶正。
“走吧。”他開口,率先轉向殿外走去。
尤若昭快步跟上,依舊落後他半步,姿態恭順。
第3章 好好學習天天向上
從東宮出來,晏清和與尤若昭便乘上步輦,往太后的慈寧宮行去。
慈寧宮比之東宮更顯莊重古樸,宮人舉止也更為沉靜。
殿燃著淡淡的檀香,太后娘娘著赭石常服,半靠在榻上,手中捻著一串沉香木佛珠,眉目間帶著歷經風霜後的平和與威嚴。
兩人依禮拜見,太后微微頷首,目在尤若昭上停留片刻,尤其是在髮間那支凰步搖上頓了頓,神溫和:“起來吧,坐。”
宮人搬來繡墩,晏清和與尤若昭謝恩後坐下。
“今日氣瞧著倒是不錯。”太后看向尤若昭,語氣尋常,帶著長輩的關切,“在東宮住得可還習慣?太子待你可好?”
尤若昭連忙起,微垂著頭,姿態恭謹順:“回皇祖母,臣妾一切都好。殿下……待臣妾極好,事事周全,臣妾心中念不已。”
聲音輕,帶著新婦特有的,臉頰也適時地泛起一抹淡。
太后點了點頭,目又轉向晏清和,帶著些許責備,更多的是疼:“清和也是,既了家,便是大人了,朝政再忙,也要多顧著些後院,莫要冷落了若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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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清和神恭謹,應道:“皇祖母教訓的是,孫兒記下了。”
閒話幾句家常後,太后便留了二人在慈寧宮用早膳。
早膳並不鋪張,但極其緻,碗碟皆是上好的窯瓷,幾樣清粥小菜,點心羹湯,擺盤雅緻,香氣撲鼻。
用膳時,宮人們安靜佈菜,席間只聞輕微的碗筷撞聲。太后吃得不多,更多時候是看著他們二人。
待用得差不多了,太后接過宮婢遞上的溫茶漱了口,用絹帕拭了拭角,目在尤若昭依舊平坦的小腹上似有似無地掃過,緩緩開口,聲音帶著老人特有的慈祥與不容置疑的期盼:
“你們婚也一月有餘了。哀家瞧著,你們夫妻和睦,心中甚是安。”
頓了頓,捻佛珠的速度微不可察地快了一,“這東宮,終究是冷清了些。你們年紀正好,也該早些為皇家開枝散葉,讓哀家早早地抱上重孫,才是正理。”
“噗——咳咳……”
尤若昭正小口喝著燕窩粥,聞言猛地被嗆住,一陣劇烈的咳嗽,臉頰瞬間漲得通紅,連眼角都出了淚花。
慌忙放下玉碗,用帕子掩住口鼻,又是窘又是慌,恨不得將頭埋到桌子底下去。
那副態,全然是未經人事的新嫁娘被長輩直白催生後的無措與,真切得毫無破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