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指尖帶著微涼的溫度，過敏的耳廓。
“上次的問題，你還沒回答我。”他靠近，低沉的聲音幾乎著的耳畔響起，帶著溫熱的氣息，“你什麼名字？”
迫如此之近，混合著他上清冽的龍涎香氣，幾乎讓窒息。
尤若昭閉著眼，長睫抖得像風中的落葉。
能覺到他目的重量，和他指尖那令人心悸的。
幾乎是咬著牙，從齒裡出了三個字：
“……尤若昭。”
第20章 求殿下垂憐
“……尤若昭。”
這三個字，如同羽般輕飄飄地從抖的間逸出，卻帶著一種認命般的沉重。
尤若昭。
晏清和在心中默唸了一遍這個名字。原來是。
尤文傑那個幾乎被忘在角落裡的庶長。難怪那日連名字都不敢說。
他看著眼前這個幾乎要排牆壁裡的，蒼白的臉上沒有一，只有那雙眼睛。
因為極致的恐懼和強忍的淚意，顯得格外溼潤明亮，像浸在寒潭裡的兩丸黑水晶，清晰地映出他此刻居高臨下的影。
這雙眼睛……
晏清和眸微深。
上次在郊外，這雙眼睛盛滿了絕和孤注一擲；此刻，這雙眼睛裡則寫滿了驚懼和一種引頸戮般的脆弱。
無論是哪一種，都像帶著鉤子，不經意間就能撓人心肝。
他忽然想起那荒誕的夢，夢中就是這雙氤氳著水汽的眼睛，語還休地著他……
心底莫名地升起一煩躁，夾雜著一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被輕易牽緒的不悅。
他微微俯，拉近兩人之間的距離，近得能看清長睫上細微的。
他的目牢牢鎖住那雙過分清澈、又過分容易洩緒的眼睛，語氣帶著一種近乎嘆息的、卻又含危險的無奈：
“尤若昭……”他慢條斯理地重復著的名字，指尖依舊若有似無地把玩著那縷不聽話的髮。
Advertisement
“沒人告訴過你……”他的聲音低，帶著一種蠱般的磁，卻又字字清晰，“不要隨便用你這雙……水汪汪的眼睛看人嗎？”
尤其是，用這樣的眼神，看著他。
尤若昭被他這句話問得懵住，下意識地抬起眼簾，更加無措地向他，似乎不明白他為何突然說這個。
那眼神裡的茫然和驚惶，因為水的浸潤，更顯得無辜又勾人。
晏清和結微。
看，就是這樣。
自己或許毫無所覺，但這副模樣，落在有心人眼裡，無異于一種無聲的邀請，一種極致的。
尤其是在這無人經過的僻靜角落，這般弱無助地被他困在方寸之間。
若他是個真正的正人君子，此刻便該退開，非禮勿視。
可惜，他從來不是。
他非但沒有退開，反而靠得更近，幾乎能到因為張而變得急促溫熱的呼吸。
“尤府庶……”他像是在確認，又像是在玩味這個份所帶來的意味，“看來，你那嫡母，還有你那兩個妹妹，待你確實‘不薄’。”
他的語氣平淡，聽不出是同還是嘲諷，但那雙銳利的眼睛，卻彷彿已經看穿了在這府中所的位置，看穿了所有的艱難和忍。
尤若昭被他話語裡含的深意刺得渾一，臉更加蒼白，翕，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看著這副如同驚弓之鳥的模樣，晏清和心底那點莫名的煩躁奇異地平復了些許。
他鬆開把玩髮的手，指尖卻順勢落到的下頜，輕輕抬起，迫使不得不完全迎上他的目。
“那日你說，無路可走。”他盯著的眼睛，不容有任何閃躲，“現在，路就在你面前。”
他的目沉靜，卻帶著一種掌控一切的迫。
“告訴孤，你想怎麼走？”
晏清和，只是靜靜地看著，看著眼中翻騰的驚濤駭浪，看著因為極度震驚而微微張開的、失了的。
Advertisement
他在等。
等這隻看似弱，實則爪牙鋒利的小狐狸，會做出怎樣的選擇。
“……求殿下垂憐。”
跪在了他的面前。
纖細的背脊彎折出一個脆弱的弧度，彷彿輕輕一折就會斷裂。
聲音不再是那種刻意放大的、引人注目的哀切，而是得極低，帶著一種認命後的、細弱的抖，像即將熄滅的燭火最後一搖曳。
這聲殿下，得倒是順口。
晏清和垂眸，看著跪在腳邊的這抹纖影。
被柴棚的影切割，斑駁地落在上，那半舊的素更顯得灰撲撲的，與此刻卑微到塵埃裡的姿態相得益彰。
垂憐？
呵。
倒是懂得審時度勢，知道此刻該擺出怎樣的姿態。
這副弱無助、任人採擷的模樣，確實比任何言語都更能激起男人的保護，或者說……佔有慾。
若所求的只是一條生路，一份安穩，或許他一時興起，隨手也就給了。
可那雙眼睛裡，除了恐懼和哀求，深藏著的分明是不甘和野心。
要的，恐怕不止是“垂憐”這麼簡單。
他沒有立刻起來。
這種居高臨下、掌控一切的覺，並不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