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現在這個樣子,誰還會喜歡一個瞎子?平白耽誤別人。」
「話不能這麼說。」沈崇山的語氣沒什麼波瀾,聽不出是真心還是假意,「總有人不看重這些外在。對方……家境品行都還不錯,也知達理。」
我臉上的笑容淡了下去,心裡泛起一難以言喻的意。
我知道他或許是為我好,或者更可能,是為了沈家的名聲,覺得我這樣一個「累贅」需要妥善安置。
但此刻,一種巨大的疲憊和孤獨攫住了我。
是啊,一個瞎子。惡毒配失明了,聽起來像是個現世報。
誰會真心要一個脾氣壞、眼睛還瞎了的孤?
我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輕輕靠回沙發背,聲音低了下去,帶著一種認命般的漠然。
「隨便吧。」我說,「您看著安排就好。」
沈崇山似乎沒料到我會這麼輕易鬆口,頓了一下。
我又低聲補充了一句,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解釋:「一個人……有時候,是孤獨的。」
這句話裡出的微弱緒似乎讓沈崇山放心了些,他語氣緩和道:「你能想通就好。那伯父就去安排了。」
「嗯。」我應了一聲,不再說話。
沈崇山又坐了一會兒,說了幾句無關痛的關心話,便起離開了。
10
沈崇山的速度快得驚人。
幾乎沒有給我任何緩衝和反應的時間,所謂的「介紹」直接跳過了所有步驟,變了冷冰冰的「安排」和「通知」。
聘禮、協議、甚至婚禮日期,都以一種我無法拒絕、也無法看清細節的方式迅速敲定。
我像個被蒙著眼睛擺弄的木偶。
心底那點模糊的猜測越來越清晰
——我大概是真的被「賣」了。
用我這雙廢了的眼睛和還算年輕貌的皮囊。
我扯了扯角,連自嘲都顯得無力。
婚禮那天,喧鬧聲隔著門板傳來。
我被穿著禮服的人攙扶著,完一係列陌生而繁瑣的流程。
像一場拙劣的戲劇,而我連劇本都沒到,只能被地扮演那個沉默順從的新娘。
直到一個輕悉的聲音在近響起,帶著一不易察覺的張和試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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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林小姐?」
是蘇晚晴。
我微微側過頭,朝著聲音的來源,臉上沒什麼表,但也褪去了以往那種刻意張揚的尖刻。
「嗯。」我輕輕應了一聲。
空氣安靜了一瞬。
似乎有些無措,或許在準備迎接我慣常的冷嘲熱諷。
我卻只是頓了頓,角上揚,輕聲說:「祝你……和沈千嶼,以後都好好的。」
這話出口,我自己都愣了一下。
彷彿褪去了那層惡毒的外殼,底下出的,才是連我自己都快忘了的、原本的樣子。
蘇晚晴顯然也愣住了。
好幾秒後,才像是反應過來,聲音裡帶著明顯的困和一好笑:「啊?林小姐,你……你在說什麼啊?」
頓了頓,語氣變得有些微妙,甚至帶著點提醒的意味:「今天……是你和千嶼的婚禮啊。」
我猛地僵在原地。
「……什麼?」聲音乾得幾乎不像我自己的,帶著難以置信的抖。
蘇晚晴似乎被我的反應嚇了一跳,沉默了幾秒。
再開口時,的聲音低了些,帶著一種復雜的,卻又像是不得不傳達某個殘酷的事實。
「林小姐,你……你不知道嗎?」頓了頓,聲音更輕,「新郎……是千嶼。」
似乎吸了口氣,才繼續道,語氣裡帶著一不易察覺的同,或許是別的什麼。
「他說的……誰讓你當年那樣對他。」
「他說,這輩子……都不會放過你。」
蘇晚晴的話像一道驚雷,直直劈進我混沌的腦海。
新郎……是沈千嶼?
他說……這輩子都不會放過我?
巨大的恐懼和荒謬瞬間攫住了我,衝得我頭暈目眩。
雙一,我幾乎要直接癱倒在地,連維持站立的力氣都被瞬間空。
就在我失控下墜的瞬間,一雙手臂猛地了過來,結實而有力,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強勢,穩穩地將我打橫抱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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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如其來的失重讓我驚呼一聲,下意識地抓住了他前的料。
「沈千嶼?」
他沒有說話,抱著我,步伐沉穩,繼續完接下來的儀式流程。
司儀的聲音,賓客模糊的喧譁,一切都像是隔著一層厚厚的玻璃,變得遙遠而不真切。
我僵在他懷裡,大腦一片空白。
只能到他懷抱的溫度,隔著料傳來。
我就這樣被他抱著,完了所有儀式。
像一被走了靈魂的木偶。
11.
夜晚的新房,寂靜得可怕。
我被安置在的床沿,能聽到他沉穩的腳步聲在房間裡走,最後停在我面前。
一道冰冷帶著清晰嘲弄的聲音從上方落下,「怎麼?現在知道怕了?」
他的語調平緩,卻字字如刀,「當年那個囂張跋扈、指著鼻子罵我瞎子的林縈,如今也了個需要人伺候的瞎子了?」
「滋味如何?」
我猛地一,被他話語裡毫不掩飾的惡意擊中。
眼淚瞬間失控地湧出,順著臉頰落,滴在攥著襬的手背上,燙得嚇人。
我咬著下,試圖忍住嗚咽,卻不控制地發起抖來。
「這就不了了?」他冷笑一聲,俯下,冰冷的指尖猝不及防地到我的臉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