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心猛地一。
「他查了很久,用了所有能用的關係。」蘇晚晴的聲音低了下去,「那段時間,他整個人都很……焦躁。找不到你,又無法理解你為什麼要那麼做。那種又恨又……無法放下的樣子,我看著都……」
沉默在我們之間蔓延。
我低下頭,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角。
很久,我才聽到自己乾的聲音,問出了那個盤旋在心裡很久的疑問:
「……為什麼?」
「為什麼你和他……沒有在一起?」
按照劇本,他們才該是圓滿的一對。
蘇晚晴似乎愣了一下,隨即失笑,笑聲裡帶著明確的釋然和一調侃:「我和他?怎麼可能?」
「我們一直是朋友啊。或者說,更多的是醫患關係,後來算是聊得來的朋友。」的語氣變得認真起來,「他激我在他最難熬的那段日子裡的照顧和鼓勵,我也欣賞他堅韌不拔的意志。但……從來不是那種。」
頓了頓,聲音裡染上了一點屬于自己的笑意:「而且,我有喜歡的人很久了。是我大學的學長,現在也是醫生,我們年底就要結婚了。」
原來……是這樣。
就在這時,沉穩而急促的腳步聲快速接近。
沈千嶼回來了。
他幾乎是立刻就到了我邊,帶著一不易察覺的息,顯然是用最快速度辦完了手續趕回來。
他的手自然地搭上我的肩膀,帶著保護的姿態,然後才看向蘇晚晴,點了點頭,算是打招呼,語氣平淡:「蘇護士。」
「掛號辦好了?」蘇晚晴站起,語氣恢復專業,「那我就不打擾你們檢查了。林小姐,放輕鬆,好好檢查。」
對我投以鼓勵的微笑,然後禮貌地告辭離開。
雖然我看不見,但是能覺到的善意……
沈千嶼沒有多問我們聊了什麼,他的全部注意力似乎都回到了我上。
「走吧。」他扶起我,手臂堅實有力,帶著我走向診室的方向。
檢查的過程繁瑣而安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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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全程陪在我邊,替我回答醫生的問題,描述我的癥狀,作細緻微。
直到最後一項檢查結果出來。
醫生看著報告單,語氣溫和帶笑:「恭喜二位。不是生病,是懷孕了,已經七週了。指標都很正常,只是早孕反應有些明顯,注意休息和營養就好。」
空氣彷彿凝固了。
我徹底愣住,手下意識地上小腹,整個人都懵了。
懷孕了?
短暫的死寂後,我聽到旁傳來一聲極其抑的氣聲。
我下意識地「看」向他。
沈千嶼整個人像是被釘在了原地。
扶著我手臂的手猛地收了,力道大得甚至有些弄疼了我,卻在微微發抖。
過了好幾秒,他才像是終于找回了自己的聲音,嘶啞得不樣子,「……醫生,你確定?」
「當然確定」醫生似乎被他的反應逗笑了,「報告很清楚。要看看B超單嗎?雖然現在還很小……」
後面醫生又叮囑了些什麼注意事項,我一個字都沒聽清。
他不再說話,只是那隻握著我的手卻始終沒有鬆開。
直到醫生說完,他幾乎是半扶半抱地將我帶離診室,腳步甚至有些踉蹌。
一路沉默地被他帶離醫院,塞進車裡,回到家,直到被他小心翼翼地安置在客廳的沙發上,我混沌的腦子才稍微清晰了一點。
指尖下意識地揪著的沙發絨面,我猶豫了很久,終于鼓起勇氣,朝著他大概的方向,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
「你……你怎麼會知道那個協議的?」我頓了頓,艱難地補充,「明明……醫生答應過我,會保……」
旁的沙發陷下去一塊,他坐了下來,離我很近,近得我能到他上的溫度和依舊有些不穩的呼吸。
他沉默了幾秒,然後開口,聲音低沉,帶著一種復雜難辨的緒:
「我不是傻子,林縈。」
「視力恢復後,我能看清這個世界的第一件事,」他的語氣漸冷,像是回到了那段時,「就是想找到你。然後,報復你。」
我的心猛地一。
「我用了所有手段,卻查不到你任何出國的記錄。你就像人間蒸發了一樣。」他繼續說著,每一個字都像是從齒裡出來的,「這不合常理。以你的格,如果真的去了國外,怎麼可能不炫耀?怎麼可能一點痕跡都不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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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我查到了那家醫院,查到了角移植的檔案。」他的聲音裡帶上了一冰冷的嘲弄,「匿名捐贈?呵,真是天無。可惜,捐贈手的日期,和你‘出國’的日子,吻合得太過巧合。」
「更何況……」他頓了一下,「蘇晚晴……雖然遵守了對你的承諾,沒有明說,但看我的眼神,提起你時言又止的態度……還有那次在手準備區,異常的沉默……所有這些,都指向一個荒謬得讓我無法相信,卻又不得不信的結論。」
我屏住呼吸,彷彿能看到他當時是如何剝繭,如何從憤怒和困中,一步步近那個被刻意藏的真相。
「所以……」他深吸了一口氣,聲音啞得厲害,「我直接去問了父親。」
我猛地抬起頭,
「他預設了。」沈千嶼的聲音裡聽不出是對他父親的憤怒還是別的什麼,只有一種沉重的瞭然,「他或許覺得,事已至此,再瞞著我也沒了意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