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怎麼死的?
我看著那道通往人間的門,站在那好半天不了一點。
我發現,我竟然想不起來我是怎麼死的。
我已經是一個鬼了。
我努力 的去想,努力的去想,卻怎麼也想不起來。
我努力 的去回憶,不停的回憶。
大腦一陣尖銳痛,痛得像是有一百個錐子在扎我的頭一般。
我站在忘川河畔痛得僵直了,彈不得。
後有很多鬼,他們還在往外面走。
我作為一個鬼,被那些鬼帶著,就在這樣尖銳的頭痛中,裹挾著往前走。
藍乍現。
在我死了十年之後,我又回到了人間。
二
我看著眼前熱鬧的街景,剛才的頭痛彷彿還在。
我迷茫的跟在其它鬼後,剛才回答我問題的鬼,第一時間飄到了一巷子口。
那裡有位老阿姨,蹲在角落裡燒紙錢。
那些紙錢,最後都飄進了鬼懷裡。
我看著那麼多的金銀財寶,有點眼熱。
只是還不等我行,那鬼已經將我一把撞開。
「走開。要錢讓你家人燒給你。」
我是個孤兒,哪來的家人?
我現在不頭痛了,心苦。
我想到了孤兒院,這麼多年,我都沒有回去看過。
我很努力的回憶,終于想起來,孤兒院在哪裡。
我直接飄了過去。
路上有很多人在燒紙錢,不過這些錢,都有鬼接收了。
我沒有。
我心裡失落。
飄得就更快了。
我終于到了孤兒院。
可是,我在孤兒院找遍了,也沒找到院長媽媽。
院長媽媽呢?
人呢?
我疑。我想找個人問問,可又不知道要找誰。
十年,孤兒院大部分孩子我都不認識了。
認識的也不在院裡了。
我出了院長辦公室,在院外,有人敲門。
這麼晚了,誰還會來孤兒院?
院外站著一個 男人。三十多歲了,服舊舊的,遞著個平頭,明明是很年輕很帥氣 的一張臉,卻都著滄桑。
我看著有點眼,但想不起來對方是誰。
只覺看到對方的那一瞬間,心跳得厲害。
有人打開門,是院裡的工作人員。
「你找誰?」
「我找江院長。」
工作人員看了他一眼,然後擺了擺手。
「江院長住院了,不在。」
「住院?怎麼了?在哪家醫院?」
「市一醫院。癌癥。」
Advertisement
我愣住了,院長媽媽得了癌癥?
怎麼可能?
我飄到那個工作人員面前 ,我想問清楚。
可是我忘記了我是個鬼。我本沒辦法跟對方講話。
男人的臉不太好看:「癌癥?在哪個病房?」
「住院部。科。三一九室。」
「謝謝。」
男人道謝,然後轉離開了。
我看看工作人員,又看看那個男人。最後一咬牙,跟在那個男人後。
他應該是去看院長的,吧?
男人沉默的走著,孤兒院很偏僻,男人也不坐車,也不打車,就這樣走。
我看著他,不知道為什麼,我覺到對方上那濃烈的,低落的緒。
他是因為院長媽媽的痛,所以才這樣嗎?
我跟著男人走了一個晚上,從城市的最東邊,走到了市中心。
終于黎明到來之前,走到了市一醫院。
男人在路邊隨便買了兩個包子當早飯,我看著他手上的包子,突然就覺自己了。
當鬼十年,不知道,不知道。
但這會看著他手上的包子,我想吃了。
「喂。你包子給我吃一口啊。」
我對著男人開口,可惜,男人聽不到。
他三兩口解決了包子。然後在一旁的水果店買了個果籃。
然後拎著那個果籃進了醫院。
三一九病房,三張病床中間,就是院長媽媽。
十年不見,的頭髮全白了。臉上也多了許多皺紋。
「江院長。」
院長媽媽看到男人,先是打量了一下,然後坐了起來。表有些激。
「你是小夏?小夏?你出來了?」
「是。我出來了。」
原來男人小夏?
小夏將果籃放下,在病床前坐下。
「小夏。你不是判——」
院長媽媽話說一半,又想起病房還有其它人,又轉了語氣。
「你不是說要去外面工作滿十五年嗎?怎麼現在回來了?」
「我表現好,公司讓我回來看看。」
「好。那就好。」
院長媽媽拉過了小夏的手,上下打量著他。
「你,你這次回來,不回去了吧?」
「嗯。不回去了。」
「好孩子。你,你接下來有什麼打算?」
小夏看著院長媽媽,他低下頭,我清楚的看到,他眼睛紅了。
「江院長。我——」
只是一個我字,後面的話就說不出來了。
Advertisement
院長媽媽抬手,輕輕的過小夏的後頸。
「小夏啊。都過去了。你接下來好好生活,找個工作,安定下來。其它的事,就不要想了。」
「江院長,我做不到。」
小夏抬頭,腥紅的眼和院長媽媽的視線對上,出口的話,如果不是因為我是鬼,我都聽不清楚他在說什麼。
「那個畜生還活著,我——」
「小夏。」
院長媽媽急了。握住了小夏的手,表有些急切。
「你別這樣。如果小諾看到你這樣,會不安心的。」
小諾?
這不就是我嗎?
我為什麼要不安心?
我想問,可是院長媽媽看不到我。
這會握著小夏的手非常用力。
「小夏,小諾已經不在了。你聽我的勸,放下吧。」
「江院長,我做不到。」
小夏看著江院長,腥紅的眼,有淚下。
「如果不能送那兩個畜生下地獄,小諾會怪我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