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活一世,再睜眼正是許硯舟博士畢業這年。
家鄉雲城的雲大為了爭取他,許諾了他一個配偶工作機會。
高中同學紛紛祝賀我。
「舒桐,苦盡甘來了!」
只有我知道,這用八年汗供養換來的甘甜轉眼就會喂進他導師兒林見月的裡。
「抱歉舒桐」許硯舟一臉為難,「你人本科的學歷確實不如見月適合這個機會。」
我看著他悉的表,心如死水。
這一世我沒有撒潑打滾保住這個工作機會。
「行!」我爽快點頭「離婚吧。」
許硯舟一把拉住我。
「只是假離婚,3年後見月轉正我們就復婚。」
後來,我遠赴深市完我上輩子荒廢的學業。
沒有重復前世慘死出租屋的悲劇。
再重逢時,許硯舟滿眼,真意切。
「不是說好的假離婚嗎?我等了你6年,我們復婚吧。」
抬眸,我輕笑出聲。
「復婚?」
「許硯舟,你和你小師妹的離婚證,領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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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發現自己重生了,此刻正站在油煙翻騰的廚房裡炒菜。
許硯舟的手臂從背後纏上來,呼吸刻意噴在我頸後。
「舒桐,」
聲音黏得發膩,
「那個工作名額……讓給見月行嗎?」
話音剛落。
「滋啦!」滾油猛地炸開,濺在我手背上。
我嘶聲氣,他卻像塊木頭,心思全在下句心窩的話上。
「你學歷低,去了頂天當個宿管,見月能當講師!懂分寸,肯補償你錢……不過……」
他了摟我的手臂,
「要這名額……咱倆得先假離婚。」
「我保證,三年後轉正我們就復婚!」
我捂住腹部。
臨死前因癌癥引起的腹痛好像還埋在記憶裡折磨著我,比油燙傷痛苦千萬倍。
前世我患癌後絕地想找許硯舟幫忙。
他卻連一個字都沒聽我說,搶先將我辱。
那些淬毒的話猶在耳邊。
「舒桐,我已是大學教授!看看你,人本科學歷!要我守著你?公平嗎?!」
「雖然你打工8年供我讀書,但離婚我沒要房子,也算對得起你了。」
「如今我已跟見月結婚,才是能匹配我的人生伴,請你以後不要再來糾纏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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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讓保安把我扔出了學校,並告訴他們不能再放我進校。
最後,我一個人痛死在城中村出租屋裡。
真蠢!以為抓住男人就能抓住幸福,幸福豈能拴在這薄寡義的男人上?!
「咔噠!」我關掉火,衝到水池邊。
擰開龍頭讓冷水衝在手背的灼痛上,也試圖澆滅記憶深那拉扯的劇痛。
「行啊!」
我轉果斷點頭。
「離婚吧!」
許硯舟瞬間石化,前世那些我上不得檯面去了學校會丟他臉這類尖酸貶低的話全噎死在嚨裡。
他瞪圓了眼,不可置信。
前世此刻,我正哭嚎著。
細數八年來我熬紅了眼,如何地熬夜加班,才得以供他上學,給他母親掙醫藥費。
他最後良心發現,我如願以償跟著他去了雲大報到。
仔細想想就知道,林見月的爸爸作為副院長,怎麼可能瞧得起這個配偶工作機會,看上的一直都是許硯舟。
我們報到後沒幾個月,也職了雲大。
到後,許硯舟的老婆只有人本科學歷的八卦在學校傳開。
我的學歷讓許硯舟在學校備嘲笑。
我們發了一次又一次爭吵,林見月總能在我們爭吵後恰到好地安他。
我們的婚姻最終走向盡頭。
他聲音乾得像砂紙:「真…真願意?」他仍沒注意到我燙紅的手,只死死盯著我的眼,想挖出痛苦掙扎。
沒有,一也無。
我漫不經心出紙巾,緩慢著水。
「為什麼不?不是有錢麼?」抬眼,我扯了扯角,「宿管?聽著就沒意思。我錢。」
「舒桐!」
他被「錢」兩字刺得跳腳,臉上假面裂開。
「見月是老師兒!我老師大恩,補償……」
「打住!」我厲聲截斷,「誰不錢?上個月為了你媽的醫藥費,我連續加班半個月!你要真重義,就不該讓我去熬那夜班!而不是在這兒替賴賬!」
「可是…」許硯舟還想掙扎一下。
「沒什麼‘可是’!」
我上一步,目如刀。
「許硯舟!當初說好的!我供你讀書,你保我後半生!畢業倆月你還在啃我骨頭呢!這名額就是你的回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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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字字如鑿。
「工作我讓,錢?我覺得這個機會怎麼也值30萬。」
「30萬!一分不能!」
「給錢我簽字,不給?咱們拖著!看誰耗得過誰!」
許硯舟臉鐵青,僵在原地。
我自顧自盛出蔫了的青菜,坐下,舀起一碗白魚湯,小口啜飲,滿足輕嘆。
我挑眉問他。
「坐下吃飯?」
他像看怪般盯著我。
鍋氣氤氳模糊了他的臉。
「不了,見月在來賓樓訂了房,慶賀我敲定工作…都是圈裡人,你……」
「哦,」我頭也不抬,「好,帶好鑰匙,再喝死我可不會去接。」
空氣瞬間凍住!
沒有哭鬧,沒有要跟去宣示主權?
那個暴雨夜也衝去接他的傻子呢?
計劃裡的安、爭執、妥協…所有劇本全崩了!
我的平靜,比他設想的任何反應都更讓他心慌、憋悶、抓狂!
「還杵著當門神?」我皺眉,「主角遲到像話?」
許硯舟一把抓起鞋櫃上的鑰匙。
「砰!」震天響的摔門聲發洩著無安放的怒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