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姨母,這可如何是好?”聞訊趕來的趙月茹更是心急如焚,“太后娘娘若開了金口,那……那蘇家丫頭豈不是要騎到我們頭上來了?明軒可怎麼辦?”
柳老夫人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慌什麼!太后相看,也得看蘇婉有沒有那個福分和本事!前失儀、言行無狀,都是大忌!”眼中閃過一冷,“更何況,宴歸的心思,還未定呢。”
立刻吩咐:“去,請國公爺過來,就說我有要事相商。”
然而,派去的丫鬟很快回報:國公爺接到宮中的訊息後,便出府去了京郊大營,說是軍務急,今夜未必回府。
柳老夫人聞言,手中的佛珠重重拍在茶几上,發出沉悶的響聲。顧宴歸在這個節骨眼上離府,是巧合,還是……有意迴避?
京郊,皇家軍演武場。
暮四合,旌旗在晚風中獵獵作響。顧宴歸一戎裝,端坐于高臺之上,面無表地看著臺下士兵練。震天的喊殺聲、兵刃撞聲,卻似乎無法驅散他心頭的紛擾。
長隨顧青靜立一旁,心中明了。國公爺哪裡是有什麼急軍務,分明是借此地清淨,思索對策。太后的旨意,打了一切節奏,也將他推到了必須做出決斷的關口。
“顧青。”顧宴歸忽然開口,聲音在喧囂的演武場上顯得有些飄忽。
“奴才在。”
“你說……太后此舉,是何用意?”他問,目卻依舊著臺下。
顧青斟酌著詞句,小心翼翼道:“回爺的話,奴才愚見,太后娘娘或許是憐惜蘇小姐驚,又想全一段佳話……當然,最終還得看爺您的意思。”
“我的意思?”顧宴歸低笑一聲,那笑聲裡帶著幾分自嘲,“我的意思,何時又能全然由得自己?”
Advertisement
他是鎮國公,是大周的柱石,他的婚姻,從來就不只是他一個人的事。它關乎朝局平衡,關乎國公府的未來,關乎明軒的長。他需要權衡的太多太多。
可是,當他閉上眼,試圖冷靜分析利弊時,腦海中浮現的,卻總是那抹鵝黃的影,和那雙清澈見底、映著他影的杏眼。以及,明軒那句充滿期待的話:“我想告訴別怕,我父親最厲害了,會保護的!”
保護……
這個詞,了他心底最深的那弦。作為武將,守護家國、保護弱小,幾乎是刻他骨的本能。那個蘇婉的,在驚馬之下無助的模樣,的確激起了他強烈的保護。而這種覺,在他冷的人生中,已經許久未曾有過了。
是責任,是權衡,還是……那一瞬間心後的順勢而為?
他自己也分不清了。
他猛地站起,玄披風在風中揚起一道凌厲的弧線。
“回府!”
三日後,皇宮,花園。
春明,百花爭豔。曲水流觴,亭臺樓閣間,香鬢影,環佩叮咚。京中頂尖的貴婦貴們齊聚于此,個個打扮得彩照人,笑語晏晏。然而,若細心觀察,便能發現許多人的目,都有意無意地瞟向口,帶著難以掩飾的好奇、審視,甚至是一不易察覺的嫉妒。
他們在等今天真正的主角——永昌伯府的蘇婉。
蘇婉此刻正跟在母親後,隨著引路的侍,一步步走向那如同瑤臺仙境般的花園。上穿著母親傾盡所有為置辦的新,一襲淺碧織錦長,襬用銀線繡著細的纏枝蓮紋,行間流溢彩。頭上梳著緻的垂鬟分肖髻,簪著點翠鑲珍珠的頭面,襯得小臉愈發晶瑩剔。
這打扮已是永昌伯府能拿出的最好行頭,但置于這滿園珠寶氣之中,仍顯得有些簡素。周圍投來的目,如同細的針,刺得渾不自在。能覺到那些目中的打量、比較,以及毫不掩飾的輕蔑。
Advertisement
王夫人張得手心冒汗,卻強自鎮定,低聲叮囑兒:“兒,直背,莫怕。記住娘教你的禮儀,說話,多微笑。”
蘇婉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鎮定下來。不能給蘇家丟臉,更不能……讓那個人看輕。一想到可能會見到顧宴歸,的心就跳得厲害。
終于,到了太后駕前。母二人依禮跪拜。太后坐在上首座上,著明黃穿牡丹常服,面容慈祥,眼神卻著歷經世事的通與威嚴。目落在蘇婉上,帶著溫和的笑意:“抬起頭來,讓哀家瞧瞧。”
蘇婉依言抬頭,努力維持著鎮定,但微微抖的睫還是洩了心的張。
太后端詳片刻,笑著對旁的皇后道:“果然是個齊整孩子,模樣標緻,氣質也乾淨。難怪能得國公爺青眼。”這話聲音不高不低,卻足以讓周遭豎著耳朵聽的命婦們聽得清清楚楚。
眾人神各異,有附和的,有訕笑的,更有不貴眼中閃過嫉妒。
蘇婉臉頰緋紅,連忙垂下頭:“太后娘娘謬讚,臣愧不敢當。”
“起來吧,不必拘禮。今日是賞春宴,大家自在些才好。”太后語氣和藹,示意宮人賜座。
蘇婉母被安排在靠後的位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