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會過半,太后恤年輕人不耐久坐,便讓大家可自由在花園中游玩賞春。
蘇婉隨著人流,不知不覺走到一相對僻靜的茉莉花圃旁。白的茉莉花苞星星點點,清雅的香氣沁人心脾。深深吸了一口氣,繃的神經終于稍稍放鬆。
就在這時,後傳來沉穩的腳步聲。
下意識地回頭,只見顧宴歸不知何時,竟也來到了這片花圃旁。
夕的金輝灑在他上,和了他冷的廓。他負手而立,目落在那些茉莉花苞上,並未看。
周圍靜謐,唯有花香浮。
蘇婉的心跳再次失控,慌忙垂下頭,屈膝行禮:“臣……參見國公爺。”
顧宴歸沒有立刻讓起。他沉默了片刻,忽然開口,聲音低沉,在這靜謐的花圃中格外清晰:
“茉莉雖小,其香清遠,不與他花爭豔,自有風骨。”
蘇婉猛地抬頭,撞他深邃的眼眸中。他那句話……是在說嗎?
顧宴歸的目終于從茉莉花上移開,落在因驚愕而微張的櫻上,停留了一瞬,隨即移開,語氣恢復了一貫的平淡:“花園風大,蘇小姐子弱,早些回席吧。”
說完,他不再停留,轉離去,玄影很快消失在花徑盡頭。
蘇婉獨自站在原地,著他離去的方向,許久未曾彈。臉頰滾燙,心中卻如同揣了一隻小兔,砰砰直跳。
他剛才的話……是什麼意思?
茉莉雖小,其香清遠,不與他花爭豔,自有風骨……
還有,他記得“子弱”……
一陣春風吹過,捲起陣陣茉莉清香,縈繞在旁,也縷縷地,沁了的心扉。
這一刻,什麼門第之見,什麼流言蜚語,彷彿都變得遙遠而不重要了。
只清晰地覺到,那顆原本只是因敬畏和激而悸的心,似乎有什麼東西,悄然生,發芽了。
第3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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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國公求娶
花園中那句意有所指的“茉莉雖小,其香清遠”,如同投蘇婉心湖的一顆石子,激起的漣漪在回到永昌伯府後,依舊層層盪開,久久未能平息。
坐在閨房窗邊,指尖無意識地挲著帕子上繡的茉莉花樣,腦海中反覆回放著顧宴歸替解圍時的沉穩聲音,以及他在茉莉花圃旁那深邃的一瞥。臉頰不又微微發燙。
“小姐,您從宮裡回來就一直在出神,是不是累了?”丫鬟雲雀關切地問。
蘇婉輕輕搖頭,聲音低得像自言自語:“雲雀,你說……國公爺他,到底是個怎樣的人?”
外界皆傳他冷酷威嚴,是殺伐決斷的沙場戰神。可卻見到了他救時的果敢,面對太后時的從容機智,以及……那看似不經意,卻讓心絃的維護之言。哪一個,才是真正的他?
雲雀歪頭想了想:“奴婢覺得,國公爺雖然看著嚇人,但心是好的。不然怎麼會幫小姐您說話呢?而且,他誇小姐像茉莉花呢!”小丫頭說著,掩笑起來。
蘇婉嗔了一眼,心底卻因這話泛起一的甜。他真的……是那個意思嗎?
與蘇婉閨中心事浮不同,永昌伯府的前院書房,氣氛卻要凝重得多。
蘇伯爺蘇文謙背著手在書房裡來回踱步,眉頭鎖。夫人王氏坐在一旁,亦是滿面憂。
“老爺,您說國公爺今日在宮中的舉,到底是何意?他出面為兒解圍,自是好事,可……可這也等于將兒推到了風口浪尖上!如今滿京城只怕都在議論,咱們兒怕是徹底被盯上了!”王夫人語氣焦急。
蘇文謙停下腳步,嘆了口氣:“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太后親自設宴相看,國公爺又當眾表態,這樁婚事……恐怕已非你我能左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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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到窗邊,看著庭院中略顯蕭瑟的景象,聲音低沉:“我永昌伯府式微已久,若能攀上鎮國公這門親,自是求之不得的振興之機。可……宴歸那孩子,年紀雖與為夫相仿,但位極人臣,心思深沉,又有個五歲的養子。兒子綿,年紀又小,我實在是怕……嫁過去,應付不來那般復雜的局面,反而苦。”
這才是為人父母最深的憂慮。高門顯赫固然人,但兒的幸福才是本。
王夫人聞言,眼圈也紅了:“誰說不是呢!可事到如今,咱們還有退路嗎?若是拒了,豈不是同時得罪了宮裡和國公府?往後在這京城,咱們伯府還如何立足?”
夫妻二人相顧無言,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無奈和掙扎。
與永昌伯府的忐忑不安相比,鎮國公府鬆鶴堂的氣氛,則堪稱冰封。
柳老夫人端坐上首,臉沉得能擰出水來。趙月茹坐在下首,拿著帕子不住拭淚,聲音哽咽:“姨母!您都看見了!表哥他……他竟如此迴護那個蘇婉!當著太后和滿京城命婦的面!這豈不是告訴所有人,他認定了那個小丫頭嗎?我和軒兒往後在這府裡,可還有立足之地?”
柳老夫人重重一拍茶几,佛珠跳了一下:“夠了!哭哭啼啼像什麼樣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