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中捧著那卷明黃刺眼的聖旨,只覺得沉甸甸的,幾乎要拿不住。指尖著冰涼的綢卷軸,那卻異常清晰,提醒著這一切並非夢境。
“兒,我的好兒!”王夫人轉過,抱住兒,眼淚浸溼了蘇婉肩頭的衫,“苦盡甘來,真是苦盡甘來!往後你就是國公夫人了,看誰還敢小瞧我們永昌伯府!”
蘇文謙看著妻,長長舒了一口氣,眉宇間積多日的霾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揚眉吐氣的紅滿面。他拍了拍蘇婉的肩,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激:“兒,這是天大的恩典,也是你的造化。往後……要好自為之,謹言慎行,莫要辜負了皇恩和國公爺的看重。”
“兒……省得了。”蘇婉低聲應道,聲音帶著一微不可查的抖。抬起眼,看向廳外。天似乎都比方才亮堂了幾分,連院子裡那棵老槐樹的枝葉,在風中搖曳的姿態,都著一不同以往的喜慶。
聖旨賜婚的訊息,像長了翅膀一樣,迅速傳遍了京城的每一個角落。永昌伯府門前,原本車馬稀落的巷子,頃刻間變得門庭若市。各路平日裡八竿子打不著的親戚、舊、乃至許多蘇文謙都需仰視的權貴府邸,都派了管事前來道賀,緻的禮盒堆滿了門房。
府的下人們,走路都帶著風,腰桿得筆直,與有榮焉。蘇婉所住的“茉莉苑”,更是了全府最熱鬧的地方,前來結討好的丫鬟婆子絡繹不絕。
“小姐,您是沒看見,連吏部侍郎夫人都親自來了,對夫人不知道多客氣呢!”
“庫房裡那些料子,夫人說了,著小姐先用,要給您做最時興的嫁!”
雲雀嘰嘰喳喳地說著外面的見聞,小臉上滿是興的紅暈。
蘇婉坐在梳妝檯前,看著銅鏡中面容稚、眼神卻帶著復雜緒的,輕輕“嗯”了一聲,並無多喜。這突如其來的尊榮和熱鬧,像一層華麗的錦緞,包裹著心的不安與迷茫。深知,這一切並非源于蘇婉本,而是源于“鎮國公未婚妻”這個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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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您不高興嗎?”雲雀察覺到的沉默,小心翼翼地問。
蘇婉搖了搖頭,出一抹淺淡的笑意:“沒有,只是……覺得有些不真實。”
與永昌伯府的喧鬧喜慶形鮮明對比,鎮國公府鬆鶴堂,卻是一片抑的死寂。
柳老夫人歪在暖榻上,閉著眼,手裡捻著一串沉香木佛珠,但快速撥的指尖洩了心的焦躁與怒火。趙月茹坐在下首的繡墩上,帕子都快擰碎了,一雙目哭得又紅又腫。
“姨母!這……這難道就真的沒有辦法了嗎?聖旨……聖旨難道就不能……”趙月茹聲音嘶啞,帶著不甘的絕。
“閉!”柳老夫人猛地睜開眼,厲聲喝道,“聖旨也是你能妄議的?不想活了?!”
趙月茹嚇得噤聲,委屈的眼淚又掉了下來。
柳老夫人深吸一口氣,強下心頭的翻江倒海。千算萬算,沒算到顧宴歸作如此之快,如此決絕!竟然直接請來了聖旨!這等于徹底斷絕了所有轉圜的可能,也明明白白地告訴所有人,包括這個姨母,他對這樁婚事的勢在必得!
“好,好一個顧宴歸!真是我的好外甥!”柳老夫人從牙裡出幾個字,口劇烈起伏。聖旨一下,若再明著反對,那就是抗旨不尊,是整個國公府都擔待不起的罪過!
“姨母,那……那我們以後怎麼辦?難道就眼睜睜看著那個小賤人進門,騎到我們頭上作威作福嗎?”趙月茹泣聲道。
柳老夫人眼中閃過一鷙,慢慢坐直了子,佛珠被攥得死:“作威作福?哼,想得!”
冷靜下來,頭腦飛速轉。抗是不行了,但來日方長。一個十五歲的小丫頭,無依無靠,在這深似海的國公府裡,還不是任由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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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茹,你給我聽好了。”柳老夫人聲音低沉而冰冷,“從現在起,收起你的眼淚和抱怨。聖旨已下,蘇婉就是名正言順的未來國公夫人,面上該有的禮數,一樣都不能!尤其是在宴歸和明軒面前,更要表現得大度賢惠,明白嗎?”
趙月茹似懂非懂地點點頭。
“至于以後……”柳老夫人角勾起一抹冷笑,“是主母沒錯,但這府裡的大小事務,哪一樣不是經營了多年的老人在管?明軒更是從小在我邊長大,依賴我勝過任何人。一個初來乍到的小丫頭,想手?只怕是寸步難行!”
頓了頓,吩咐心腹張嬤嬤:“去,把庫房的鑰匙和對牌再清點一遍。還有,告訴各管事,府裡即將有喜事,一切照舊,但有重大事項,仍需先來回我。”
“是,老夫人。”張嬤嬤躬應下。
柳老夫人重新閉上眼睛,撥佛珠的速度慢了下來,恢復了往日那種掌控一切的沉穩。聖旨斷了的明路,但還有無數的暗棋。這國公府的後院,終究還是說了算!蘇婉想坐穩主母之位?還得看有沒有這個本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