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婉被迫趴在他前,耳畔是他沉穩有力的心跳聲,咚、咚、咚……一聲聲,敲擊著的耳,也彷彿敲在的心上。時間在寂靜中緩慢流淌,帳幔的空氣變得曖昧而黏稠。能清晰地到他膛的起伏,溫過薄薄的中傳遞過來,幾乎要將融化。
這種親無間的姿勢,比昨夜更讓無所適從。昨夜是驚懼加,而此刻,在晨中,神志清明地躺在一個陌生男子的懷裡,著這種相的溫熱,一種難以言喻的赧和慌,如同藤蔓般纏繞住的心臟。
不知過了多久,或許只是一刻鍾,或許更久,外間傳來了極輕的腳步聲和低語聲,是丫鬟們已經起,在門外候著了。
顧宴歸的呼吸頻率微微一變,蘇婉覺到他腔的震,隨即,那條錮著的手臂終于鬆開了。
他醒了。
蘇婉如蒙大赦,幾乎是連滾帶爬地翻到床榻裡側,用錦被將自己裹得嚴嚴實實,只出一張紅得快要滴的臉,眼神躲閃,本不敢看他。
顧宴歸坐起來,了眉心,似乎徹底清醒了。他側過頭,看著在床角、恨不得把自己團一團的小妻子,那雙清澈的杏眼裡滿是怯和不知所措,與昨夜燭下強裝鎮定的模樣又有所不同,添了幾分鮮活的氣惱。
他眸微,並未多言,只沉聲朝外間道:“進來。”
房門被輕輕推開,以雲雀和秋月為首,幾個丫鬟捧著銅盆、巾帕、青鹽等盥洗之,低眉順眼地魚貫而。們訓練有素,眼觀鼻鼻觀心,不敢隨意窺視床幃的形,但空氣中瀰漫的微妙氣息,以及床上那位新夫人窘的模樣,還是讓經驗老道的嬤嬤和丫鬟們心下有了幾分猜測。
“國公爺,夫人,時辰差不多了,該起準備去祠堂和給老夫人請安了。”一位穿著面的嬤嬤上前一步,恭敬地說道。這是國公府院的管事嬤嬤,姓趙,是先夫人留下的老人,面容嚴肅,眼神明。
顧宴歸“嗯”了一聲,徑自掀被下床。他只穿著白中,形高大拔,行間自帶一迫人的氣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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丫鬟們立刻上前伺候他更。蘇婉躲在床帳,手忙腳地尋找自己昨夜被褪下的中。的嫁和禮服都被整齊地搭在屏風上,但的卻不見蹤影。
正在焦急時,一隻骨節分明的大手開了床帳,遞過來一套簇新的、質地細膩的櫻草緞中。
“穿這個。”顧宴歸的聲音從上方傳來,他已經在外間丫鬟的伺候下穿好了外袍的裡層,正由人係著腰帶。
蘇婉紅著臉,飛快地接過服,小聲道:“謝、謝謝夫君。”
躲在錦被裡,窸窸窣窣地穿好中,這才敢探出。早有機靈的小丫鬟上前,為穿上繡鞋。
夫妻二人分別在不同的盆架前盥洗。溫熱的水流稍微驅散了一些尷尬和張。蘇婉用青鹽著牙,從鏡子的倒影裡,觀察著正在由丫鬟梳理髮髻的顧宴歸。他已恢復了平日裡的冷峻模樣,面無表,任由丫鬟擺佈,周散發著生人勿近的氣場。
梳洗完畢,接下來便是梳妝。雲雀正要上前為蘇婉梳理髮髻,顧宴歸卻揮了揮手,示意退下。
“今日梳婦人髻。”他言簡意賅地對侍立一旁的梳頭丫鬟說道。
蘇婉坐在妝臺前,看著鏡中丫鬟練地將及腰的長髮挽起,盤端莊繁復的朝天髻,上象徵已婚婦人份的金簪、步搖。鏡中的,眉眼間一夜之間似乎褪去了幾分稚,增添了一屬于婦人的、自己都到陌生的風韻。
顧宴歸不知何時走到了後,過鏡子看著。他的目沉靜,帶著一種審視的意味。蘇婉張地垂下眼,不敢與他對視。
他從妝匣裡挑了一支赤金鑲嵌紅寶的蜻蜓簪,遞給。“戴這支。”
那支簪子做工緻,紅寶璀璨,與今日要見的場合相比,既不失份,又不過于張揚老氣。蘇婉接過,指尖微地在髮髻一側。鏡中的自己,因這抹亮,確實增不。
“走吧。”顧宴歸見收拾妥當,便轉向外走去。
蘇婉連忙起,跟在他後半步的距離。他步伐大,需得稍稍加快步子才能跟上。清晨的國公府庭院,空氣清新,帶著花草的溼氣。下人們見到他們,無不垂首躬,恭敬行禮,口稱“國公爺,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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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這個稱呼,讓蘇婉心頭微微一。從今日起,便是這偌大國公府名正言順的主人了。這個認知,讓在張之餘,又生出了一沉甸甸的責任。
首先要去的是祠堂。鎮國公府的祠堂位于府邸東側,莊嚴肅穆。顧宴歸帶著蘇婉,在執事的唱喏下,焚香,跪拜,將蘇婉的名字寫顧氏族譜,記在顧宴歸之名旁邊,續絃之位。
看著那墨跡未乾的名字,蘇婉心中百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