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今往後，蘇婉，便與鎮國公顧宴歸，與這顧氏滿門，榮辱與共了。
從祠堂出來，便是去給顧宴歸的母親，如今府中輩分最高的老夫人請安。
老夫人的院子“鬆鶴堂”在府邸深，環境清幽。剛到院門口，便聽到裡面傳來孩清脆的笑聲，以及老夫人慈的說話聲。
“是明軒。”顧宴歸腳步微頓，側頭看了蘇婉一眼，目深沉，帶著一不易察覺的提醒。
蘇婉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今日，不僅要面對婆婆，更要第一次以“母親”的份，面對那個五歲的孩子——顧明軒。深吸一口氣，努力平復有些加快的心跳，點了點頭。
丫鬟通報後，簾子被打起，夫妻二人一前一後走了進去。
鬆鶴堂正廳，暖意融融。上首的紫檀木羅漢床上，坐著一位頭髮花白、面容慈祥卻目銳利的老婦人，著赭石萬字不斷頭紋樣錦緞褙子，正是顧宴歸的母親，顧老夫人。而一個穿著寶藍小錦袍、玉雪可的男，正依偎在老夫人邊，睜著一雙烏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向門口。
那便是顧明軒。
看到顧宴歸，明軒眼睛一亮，脆生生地喊道：“父親！”隨即，他的目便落在了顧宴歸後的蘇婉上，帶著毫不掩飾的打量和一……警惕。
蘇婉努力讓自己的笑容看起來自然又溫，隨著顧宴歸一起，向老夫人行跪拜大禮。
“兒子（兒媳）給母親請安，母親萬福金安。”
老夫人臉上帶著笑，連聲道：“快起來，快起來。”目卻如同探照燈一般，在蘇婉上細細掃過。從的髮髻、著、儀態，到眉眼間的神，無一。
“好孩子，快抬起頭來讓我瞧瞧。”老夫人語氣和藹。
蘇婉依言抬頭，角帶著恰到好的淺笑，目恭敬而不怯懦。
老夫人看著得如同帶著晨的花骨朵似的臉龐，以及那雙眼清澈見底的杏眼，心中暗暗點頭。模樣是頂好的，眼神也乾淨，不像是有太多心計的樣子。只是……這年紀實在太小了些，瞧著比那幾個大丫鬟也年長不了多，真能擔起國公府主母的重任？能照顧好宴歸和明軒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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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是個齊整孩子。”老夫人笑著贊了一句，從手腕上褪下一隻極好的翡翠鐲子，遞給旁的嬤嬤，“來，這是母親給的見面禮，往後和宴歸好好過日子，早日為咱們顧家開枝散葉。”
“謝母親。”蘇婉雙手接過鐲子，恭敬道謝。那鐲子手溫涼，水頭極足，一看便知價值不菲。
這時，顧宴歸開口道：“明軒，過來。”
顧明軒從老夫人邊下地，走到顧宴歸面前，規規矩矩地行禮：“父親。”
顧宴歸了他的頭，將他輕輕轉向蘇婉的方向：“這是你母親，日後要敬、孝，如同敬我一般。還不見禮？”
一時間，屋所有的目都聚焦在了顧明軒和蘇婉上。
顧明軒仰著小臉，看著蘇婉。這個新母親，長得很好看，比畫上的仙還好看，上香香的，和父親書房裡那些邦邦的東西不一樣。可是，嬤嬤們私下都說，有了新母親，父親可能就不會像以前那麼喜歡他了……
他抿著小，大眼睛裡閃過一猶豫和掙扎，但還是依著規矩，像模像樣地拱起小手，對著蘇婉躬行禮，聲音清脆，卻帶著明顯的疏離：
“兒子明軒，給……母親請安。”
那一聲“母親”，得乾的，毫無。
蘇婉心中微微一，但臉上笑容不變，甚至更加和了幾分。上前一步，微微彎腰，與明軒平視，從袖中取出一個早就準備好的、用上等和田玉雕的玲瓏玉鎖掛件，玉質溫潤，雕工巧，墜著紅的絛。
“明軒真乖。”的聲音溫似水，將玉鎖遞到他面前，“這是母親給你的見面禮，喜歡嗎？”
那玉鎖小巧可，在晨下泛著和的澤。明軒到底是孩子，看到緻有趣的玩意兒，眼睛亮了一下，下意識地就手接了過去，小聲說了句：“謝謝……母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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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依舊生疏，但比起剛才，了幾分抗拒。
顧宴歸在一旁看著，見蘇婉應對得，並未因明軒的疏遠而失措，也未刻意討好，神稍霽。
老夫人將這一切看在眼裡，臉上笑容更深了些，招呼道：“都別站著了，快坐下一同用早膳吧。婉初來乍到，也嚐嚐咱們府裡廚房的手藝。”
早膳擺在了鬆鶴堂的次間。食不言寢不語，席間很是安靜。老夫人不時讓丫鬟給蘇婉佈菜，問些“昨夜睡得可好？”“院子可還習慣？”之類的家常話，蘇婉都一一得地回答。
顧宴歸話不多，大部分時間只是沉默用膳。明軒則乖乖坐在特製的高椅上，由母伺候著吃飯，一雙大眼睛卻時不時瞄向坐在父親邊的蘇婉。
早膳後，又略坐了片刻，喝了盞茶，顧宴歸便起道：“母親，兒子前頭還有些公務要理。”
老夫人點頭：“去吧，正事要。”又對蘇婉道：“婉留下，陪我說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