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顧宴歸看了蘇婉一眼,目中帶著一不易察覺的安,隨即轉離去。
蘇婉知道,真正的“考驗”,現在才剛剛開始。端正坐姿,邊帶著溫婉的笑意,迎上老夫人探究的目。
“好孩子,別張。”老夫人揮退了左右伺候的丫鬟嬤嬤,只留一個心腹老嬤嬤在旁,室頓時安靜下來。“如今你既進了門,便是我國公府的主母。有些話,我這個做母親的,得跟你代代……”
窗外的日頭漸漸升高,和的線過窗欞,灑在那一老一兩個人上。一場關乎未來、關乎責任、也關乎這深宅院權力替的談話,在這看似溫和的氛圍中,緩緩展開。
而蘇婉的國公府主母生涯,也在這新婚的第一個清晨,正式拉開了序幕。
第8章 完
第9章:繼子明軒
顧宴歸離去後,鬆鶴堂的氣氛有了一瞬間微妙的凝滯。方才因男主人在場而維持的其樂融融,此刻彷彿被走了一支柱,只剩下婆媳二人相對而坐,空氣裡瀰漫著茶香與無聲的審視。
蘇婉端坐在紫檀木嵌螺鈿的扶手椅上,背脊得筆直,雙手疊置于膝上,指尖因用力而微微泛白。能覺到老夫人看似慈祥的目下,那銳利如鷹隼般的打量,正一寸寸地掃過的眉眼、儀態,乃至上最細微的褶皺。這位歷經風雨、執掌國公府院數十年的老夫人,絕非表面看上去那般簡單隨和。
“好孩子,別拘著。”老夫人啜了一口茶,率先打破了沉默,笑容和煦,“宴歸子冷,話也,這些年邊關朝廷兩頭忙,這府裡啊,難免冷清了些。你來了就好,這院子裡總算多了些鮮活氣兒。”
“母親言重了。”蘇婉微微垂首,聲音輕卻清晰,“夫君為國勞,兒媳年,許多事還不懂,日後還需母親多多教導。”
態度謙遜,言辭得。老夫人眼底閃過一滿意,但話鋒隨即一轉:“教導談不上,咱們娘倆說些己話罷了。你年紀小,驟然嫁這般門第,做了續絃,又擔著明軒母親的名分,可知這其中不易?”
Advertisement
來了。蘇婉心下一,知道正題開始了。抬起眼,目坦誠地迎向老夫人:“回母親,兒媳知道。出嫁前,家中父母也曾再三叮囑。既蒙聖恩,得嫁夫君,兒媳便知此生責任所在。不敢說立刻就能做得周全,但定會竭盡全力,孝順母親,夫君,照顧好明軒,打理好家務,不辜負國公府門楣。”
沒有迴避“續絃”和“年”這些敏詞,也沒有空泛地表忠心,而是地提到了對長輩、丈夫、孩子和家事的責任,顯得真誠而踏實。
老夫人點了點頭,語氣放緩了些:“你有這份心,便是好的。尤其是明軒那孩子……”輕輕嘆了口氣,目投向窗外,似乎帶著幾分憐惜與復雜,“他份特殊,想必宴歸也同你提過。那孩子心思重,又敏,自他……去了之後,更是把自己裹得的。宴歸雖疼他,終究是男子,難免疏。如今你來了,旁的都是次要,最要的,是待那孩子真心。”
蘇婉認真聽著,捕捉到老夫人話語裡對明軒生父的含糊其辭(“他去了”),以及那份真切的關懷。輕聲應道:“母親放心,明軒是夫君的孩子,便是兒媳的孩子。人心都是長的,只要兒媳拿出真心待他,時日久了,他總能到。”
“好,好。”老夫人臉上出真切的笑意,“你能這麼想,我便放心了。那孩子啊,看著倔,其實心腸得很。”頓了頓,像是想起什麼,又道,“不過,你也莫要急于求。孩子認生,需得慢慢來,太過刻意,反而不。這府裡上下,多雙眼睛看著,你初來乍到,行事更要穩妥周全。”
這話既是提醒,也是告誡。提醒與明軒相要自然,莫要因急切而適得其反;告誡府中關係復雜,需謹言慎行。
Advertisement
“兒媳謹記母親教誨。”蘇婉恭敬應下。
又閒話了幾句家常,問了問永昌伯府的況,老夫人面上出些許疲態。蘇婉見狀,便適時起告退:“母親勞神半日,還請好生歇息,兒媳便不打擾了。”
老夫人確實有些乏了,便笑著允了,又讓邊的老嬤嬤取來一對赤金纏手鐲賞給,說是給平日戴著玩。蘇婉再次謝過,這才由丫鬟引著,退出了鬆鶴堂。
走出那院落,被初夏微暖的風一吹,蘇婉才覺得繃的神經稍稍放鬆了些。方才與老夫人的一番談話,看似溫和,實則步步機鋒,每一句都需仔細斟酌回應,毫不比應對宮裡的貴人輕鬆。
“夫人,我們是回‘錦瑟院’嗎?”丫鬟雲雀上前一步,小聲問道。錦瑟院是國公爺為主院“歸燕居”旁邊的一緻院落,昨日大婚的房便設在那裡,日後也將是蘇婉的主要居所。
蘇婉略一沉,卻搖了搖頭。想起顧宴歸離去時那一眼,想起明軒那聲乾的“母親”,想起老夫人的叮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