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許,這位新夫人,真的能帶給小爺一些不一樣的溫暖。
約莫過了半個時辰,明軒跑得額上見了汗。張嬤嬤上前勸道:“小爺,時辰不早了,該回去洗一下,準備用午膳了。”
明軒有些意猶未盡,但還是聽話地停了下來,抱著雪球,走到蘇婉面前,額前的碎髮被汗水打溼,在潔的額頭上。
蘇婉拿出自己的絹帕,作輕地替他了汗,語氣溫和:“玩累了吧?回去讓嬤嬤給你換乾爽服,小心著涼。”
的作自然親暱,帶著一種母的本能。明軒微微僵了一下,卻沒有躲開,任由拭,只是小臉又有些泛紅,不知是熱的還是的。
“母親……”他小聲了一句,然後頓了頓,似乎鼓足了勇氣,抬起亮晶晶的眼睛看著,“您……您下午還來嗎?”
這一聲詢問,帶著孩單純的期待,遠比之前任何一聲“母親”都更讓蘇婉心。笑容加深,聲道:“如果明軒想母親來,母親下午得空就來看你,好不好?”
“嗯!”明軒用力點了點頭,臉上出了今天第一個對展開的、毫無保留的、帶著點的笑容。
看著母牽著明軒的小手漸漸走遠,還時不時回頭看一眼,蘇婉站在初夏的裡,心裡彷彿也被注了一暖流。知道,要真正走進這個孩子的心裡,還有很長的路要走,但至,今天,功地邁出了第一步,沒有被他排斥在外。
回到錦瑟院,已近午時。院子裡丫鬟僕婦們井然有序,見到紛紛行禮,態度比昨日更加恭敬了幾分。顯然,在鬆鶴堂的表現,以及與小爺的初次單獨接,訊息已經傳了回來。
管事趙嬤嬤上前稟報,說國公爺遣人傳話,午膳在前院書房用,不回來了。又問蘇婉午膳是擺在正房還是花廳。
蘇婉選了花廳。用膳時,雖只有一人,但菜緻,足有八菜一湯,可見國公府的用度規格。簡單用了些,便讓人撤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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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後小憩片刻,蘇婉便起,吩咐雲雀和秋月將的嫁妝箱子開啟,尤其是那些裝著書籍、繡品和些小玩意的箱子。仔細挑選了幾本適合孩啟蒙的圖文並茂的雜書,一些上好的筆墨紙硯,又找出一塊極為舒適的淺藍雲錦料子,打算親手給明軒做一件夏日裡穿的小褂。
既然決定要用心對待明軒,這些細節上的關懷,遠比空的言語更有力量。
正在吩咐丫鬟將東西分類放好,外間有小丫鬟通報:“夫人,二小姐來了。”
二小姐?蘇婉微微一怔,隨即反應過來。顧宴歸有一位庶出的妹妹,名顧婉如,年方十六,因生母早逝,一直養在老夫人邊,據說子有些孤傲。昨日婚宴上似乎見過一面,但人多眼雜,並未深談。
“快請。”蘇婉整理了一下,迎至門口。
只見一位穿著月白綾緞的,扶著丫鬟的手,嫋嫋娜娜地走了進來。容貌清秀,眉宇間與顧宴歸有三分相似,但神冷淡,下頜微抬,帶著一若有似無的倨傲。
“嫂嫂安好。”顧婉如微微屈膝,行了個禮,聲音清脆,卻沒什麼溫度。
“二妹妹快請坐。”蘇婉笑著還禮,引座,吩咐丫鬟上茶點。
顧婉如坐下後,目在屋掃視一圈,尤其在那些開啟的嫁妝箱子上停留了一瞬,才轉向蘇婉,淡淡道:“聽聞嫂嫂上午去陪明軒玩了?嫂嫂真是有心了。”
蘇婉聽出話裡似乎帶著一不易察覺的……譏誚?神不變,依舊溫和:“明軒那孩子乖巧可,我既是他母親,多陪陪他也是應當的。”
顧婉如端起茶盞,用杯蓋輕輕撥弄著浮葉,語氣帶著幾分漫不經心:“明軒那孩子,自小沒娘,子是有些孤拐的,又得父親和祖母疼,難免慣些。嫂嫂初來乍到,還是莫要太急著親近得好,免得……適得其反。”
這話聽起來像是提醒,實則充滿了暗示——暗示明軒不好相,暗示這個新夫人地位尷尬,暗示急于討好可能會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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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婉心中瞭然,這位小姑子,看來並非善與之輩。微微一笑,語氣依舊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多謝二妹妹提醒。不過,我相信真心換真心。明軒是夫君的孩子,我自然會待他如己出。至于慣與否,孩子嘛,總是需要耐心引導的,有祖母和夫君教導,明軒定會是個懂事的好孩子。”
四兩撥千斤,既表明了自己的立場,又抬出了老夫人和顧宴歸,輕輕將顧婉如那點挑撥之意擋了回去。
顧婉如了個釘子,臉微微沉了沉,放下茶盞,站起:“嫂嫂說的是。我還有些繡活未做完,就不多打擾了。”
“二妹妹慢走。”蘇婉起相送,禮儀周全。
看著顧婉如離去的背影,蘇婉輕輕籲了口氣。這國公府的院,果然如老夫人所言,並不平靜。除了要面對份特殊的繼子,還有心思難測的小姑,以及那些尚未面的、先夫人留下的勢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