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宮院就是如此,若是沒有權勢傍,便是虎落平,連最微末的角都敢來踩上一腳。
指尖無意識地挲著著冰涼的玉鐲,幸好,我現在是沈明蓁。
8
周圍人很快散盡。
我抬手,讓邊的嬤嬤也下去,院中只剩我們兩個。
我想,應該有話要對我說。
「你早都知道了是嗎?」冷冷開口,語氣再不復當初的得意。
我安靜地看向,就像看我自己。
比我上一次見時更加憔悴,眼下一片青黑,曾經屬于「阮清姿」的年輕彩幾乎被磋磨殆盡,只剩下一片沉沉的暮氣。
許久的沉默後,我點了頭。
雖然不知道說的是哪件事,但是無論是邊有阮家的賤人這件事,還是為夫人仍被柳姨娘磋磨這件事,又或者是些什麼其他的事,我都知道。
「幫我。」沈氏開口,聲音嘶啞得厲害,帶著一種近乎絕地急切。
語無倫次,跟我訴說著府中變本加厲的暗中刁難,謝雲書日漸明顯的冷淡,還有庶份的不方便。
「我是國公府老夫人,怎麼可以……怎麼可以被那種賤人輕賤!」
我靜靜地聽著,臉上沒有任何表。
直到沈氏哭訴完,用那雙淚眼死死著我的時候,我才淡淡開口:「你想讓我怎麼幫你呢?」
「幫我換回來……我夠了。這子還給你,丈夫也還給你,我都不要了……」沈氏迫不及待道。
「婆母是想換回來?不可能!」
聽到我斬釘截鐵地回答,沈氏怔愣了一下。
「你說什麼?你不想換回來?你想永遠頂著我的子,當這個老夫人?!」
「是又如何?這一年,我管著國公府,應付外上下,可曾出過差錯?」
「你!」沈氏氣得渾發抖,「你不要忘了,我是因為誰變現在這樣的?你個不知恩的東西!」
我了腕間帶著溫的翠鐲,漫不經心道:「若不是婆母心急,斷了阮家的後路,阮家也不一定要用這個賤人,跟你玉石俱焚,世子也不會因此對你更加冷淡……婆母啊,你還是反思一下自己為好。」
沈氏見我此時已經不的脅迫,便斂著子,溫聲勸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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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難道就甘心這樣下去?你還年輕,前途不可限量,卻被困在一個年邁的人裡,頂著婆母的份,看著自己的丈夫寵別的子……」
「我不在乎。」我語氣漠然地打斷,「謝雲書是我的兒子,他與誰恩,與我何幹?我只要他保住謝家門楣。至于我的……「我頓了頓,目落在了屬于自己的那張年輕但因憤怒而扭曲的臉,「能用一皮囊,換來國公府說一不二的權柄,換來無人再敢輕視欺侮的日子,我覺得很值。」
「你……!」沈氏如遭雷擊,瞪大眼睛看著我,好像第一次真正認識這個佔據了自己的靈魂。
「你……你這個竊賊!你這個卑鄙的庶!這是我的子!我的份!我的兒子!我的國公府!」無能狂怒道。
「那又怎麼樣,現在它們都在我手裡。至于……竊賊?」我輕笑一聲,「沈氏,是你自己把這一切送到我面前的。那碗湯是你送的,要我不要聲張的是你,教我變你的,也是你,現如今你不好過了,就要求所有人順你的心意?不好意思婆母,現如今,攻守異形了,現在我是婆母,你是兒媳,自然一切都聽婆母的。」
沈氏臉慘白,踉蹌後退,直撞到了門廊的柱子才穩住形。
「你別得意!我……還有雲書……雲書,雲書會認出我的……」沈氏喃喃。
我笑了笑,沒有打斷的妄想,轉離開了。
9
又過了些時日,一個深夜,窗外的綠鸚哥忽然了起來。
原來是我的兒子謝雲書,親自端了一碗安神茶,來給我請安。
他端著茶碗進來時,我正就著燈看一本舊賬。
「母親。」他躬,將茶盤舉過眉梢,「聽說您昨日驚夢,兒子特去太醫署求了安神茶的方子。」
我看著他燈下低垂的眉眼,心裡起伏不定。
他這是,想送我去死啊。
「難為你有心。只是太醫署那群庸醫,開方子總加黃連,苦得人心裡發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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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親,良藥苦口利于病,母親還是這般小孩子心。」
謝雲書在房裡的繡墩上坐下。
看得出,他是想要長談一番了。
我合上舊賬,起接過茶盤放到桌上,卻沒有那茶盞。
「聽說你去看了阮氏?談了什麼能鬧得那樣不愉快?風聲都傳到我的院子裡。」
「勞母親掛心。只不過是一些夫……咳夫妻間的不愉快,現下已經了結了。」
「那就好。」我低頭攪著茶盞,藉著熱氣遮掩,不再看他由白轉青的臉,「柳姨娘被我足,你可有不滿?」
謝雲書忽然笑了,只不過笑容很淡,只一會兒就沒了痕跡。
「母親說的這是哪裡的話,是自己做錯了事,該罰。」
我嘆了口氣,和謝雲書這樣的人說話,著實是到有些心累。
「柳氏,是你揹著阮氏,跪著求到我跟前求來的。自己的心上人,自己也該上心著些。阮氏那院子,整天燻著那些你安排的香,你也敢讓往那兒去。你自己是男子,不妨事,可是柳氏是子,萬一齣了什麼差錯,可怎麼辦?就算你不想要兒子,那我還想要個孫子為我謝家開枝散葉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