爺爺腰椎撞斷,部碎,急需救命錢。
親爸支支吾吾地結束通話電話,繼母轉來兩千塊:「買斷錢,別耽誤你妹讀國際小學。」
「老不死的命不好,撞死活該,別來沾邊。」
為了救爺爺,我撕碎了清州大學的錄取通知書。
我失去學業,也失去了父親。
半年後,我在京圈頂級豪宅給最難搞的小爺補課。
冤家路窄。
隔壁搬來的暴發戶,竟是早就拉黑我的親爸和繼母。
1
「我們家出息了!清州大學啊,那是狀元才能去的地方!」
開心得眼角笑出了皺紋。
爺爺坐在門檻上,了幾口旱菸,裡翻來覆去說著幾句。
「誰說娃子不能宗耀祖,我家就是宗耀祖!」
「去北京可得穿新裳!」拍著大站起來。
「走,去鎮上,讓裁給你扯最好的布,做神裳!」
爺爺也跟著點頭。
「對,要做就做最好的。」
通往鎮上的小路坑坑窪窪。
爺爺騎著他的老舊三車,車斗裡鋪著墊。
我和並排坐著。
一路顛簸,也不影響不自覺地哼起小調。
「啊!」前頭的爺爺突然一聲驚呼。
在我反應過來之前。
「砰!」
一輛黑的轎車突然飛快撞了上來。
瞬間耳邊只剩剎車聲和劇烈撞的聲音。
我沒來得及發出驚,就已經天旋地轉。
等我從地上爬起來的時候,水糊了視線,腦子裡嗡嗡作響。
模模糊糊之間,我看見司機開了車窗探了探,掃了一眼四周。
村裡小路沒有監控。
他沒片刻停留,一腳油門離開。
捲起漫天塵土。
爺爺將我護在,已經昏迷不醒。
醫院裡,我頭暈目眩,幾作嘔。
「你是病人家屬?」
醫生招呼我進就診室。
「醫生,我爺爺怎麼樣了?」
他指著拍片上面的影。
「你爺爺腰椎傷,迫到中樞神經,導致下肢截癱。你左碎骨折,還有多組織挫傷。不過萬幸,當時他們護著你,你目前看來是輕微腦震盪,靜養就可以恢復。」
我抓住他的白大褂,有些語無倫次。
「他們能治好嗎?醫生,求求你,有錢就能治好是不是?」
醫生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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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手及時,命是保住了。只要堅持復健和護理,你爺爺還是有希恢復的。」
他話鋒一轉,「但後續的費用,每個月至要兩萬。」
兩萬。
爺爺的積蓄都供我去縣裡讀了高中。
我翻遍家裡,湊出來也不過幾千塊,連手費的零頭都不夠。
我一個人守在搶救室外,無措得眼淚直掉。
我攥著手機撥通我爸的電話。
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通。
那頭很嘈雜,是麻將撞聲。
「么,誰要啊!啊,什麼事?」
我爸的聲音像是叼著煙,有些含糊。
我哭著用最快的速度把事說了一遍。
電話那頭安靜了下來。
背景音麻將聲變樓道的迴響。
他了幾口氣,沉默許久。
「啊……」他終于開口,「你先別急,錢的事讓爸想想辦法,啊?」
「爸,你快回來看看他們……」
「嘟……」
他掛了。
那一夜,我守在搶救室外,再也沒等到他的第二個電話。
後半夜收到一條轉賬資訊。
「XX 銀行:您的賬戶尾號 xxxx 于 x 月 x 日賬 2000.00 元。」
兩千元。
無異于一掌扇在我臉上。
接著,繼母的電話打進來。
「給你們兩千塊,夠了吧,平時一畝地才能薅幾個錢。這兩千拿了以後,別再聯絡你爸了,他現在也有自己的家庭和孩子,你妹妹上的國際小學,剛了十幾萬,可不了你們以後三天兩頭折騰我們。」
我的火一下衝到天靈蓋,咬著牙恨恨地說。
「我爺爺癱了斷了,每個月要兩萬,這兩千塊能幹什麼?!」
「呵,那是他們自己命不好,關我們什麼事?」在那頭嗤笑一聲。
「馮我告訴你,你爸現在是我老公,小寶的爸爸!跟你,跟你那兩個老不死的,沒關係了!這兩千塊拿著,以後別再來煩我們,不然別怪我翻臉不認人!」
突然又放緩了語氣。
「兩個老家夥命不好,這能怪誰?難道不該怪你非要去縣城嗎?關我們什麼事兒?」
我被氣得渾止不住地打。
「你就不怕妹妹長大了,也這樣對你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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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敢咒我兒?!」尖起來,隨即又笑了。
「算了,我家寶貝和你這種泥子可不一樣,你除了罵人還有別的辦法嗎?你還是先想想,怎麼給兩個老家夥醫藥費吧!」
不等我反駁,就已經了電話。
我握著手機,抖著手再次打給我爸。
電話響了兩聲,就被按掉了。
我忽然覺得真可笑。
仰頭靠在醫院的牆上,笑出了聲,眼淚卻滾落下來。
我親爸。
最後用兩千塊,買斷了和這個家的所有聯絡。
2
主治醫生把我到辦公室。
他五十來歲,頭髮微白,看著嚴肅得很。
「聽說你們村裡的特產是陳醋?」
我愣了一下,不知道他為什麼突然問這個。
還是點點頭。
「這樣吧,」他清了清嗓子。
「回頭你讓你家裡人,不,你家裡現在也沒其他人了。你提幾罐子陳醋過來,我跟院裡領導打個報告,給你家減免一些醫藥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