視頻那頭,的笑容已經僵住。
「,什麼張大勺?你不是在學校嗎?」
5
胖丫的大嗓門還在空氣裡迴盪,我看著鏡頭,腦子裡飛快地轉。
的眼神失又震驚,過螢幕盯著我,又看向胖丫。
「。」
爺爺的聲音從一旁傳來:「你是不是沒去學校?」
胖丫被這話嚇得一下子酒醒了大半。
「爺爺,我……」
「爺爺,我是小的室友胖丫,我們還沒開學,都在勤工儉學呢!」
胖丫突然話進來,衝著鏡頭笑嘻嘻地打了個招呼。
「哦哦……」的眼眶已經紅了一圈,「我的啊,是爺爺害你吃了這麼多苦。」
爺爺的聲音:「啊,爺爺不想治了,治不治都是一樣的。」
「不準出院!」
我對著手機大喊,「你們要是不治了,我現在就從這樓跳下去,我說到做到!」
胖丫算是被我嚇得酒徹底醒了。
視頻結束通話了。
我力一般蹲坐在地上,抱膝蓋。
胖丫蹲下來抱住我。
「馮啊,你去上學吧,你和我不一樣的。」
第二天的傍晚是休班時間。
一個陌生的北京座機號碼打進來。
「你好,是馮同學嗎?我是清州大學招生辦的老師。」
那邊的聲音很溫和,著一子書卷氣。
我愣了愣,「老師,我不去了。」
「為什麼?今天已經是報到的最後期限,如果你不來,檔案就要退回原籍的。」
「我家出了車禍,爺爺癱瘓,骨折。」我對著電話,努力讓語氣顯得平靜,「老師,家裡沒錢,我要打工給他們掙護理費,讀不起書。」
電話那頭沉默幾秒。
「馮。」那個聲音依舊溫和,「你人先來。只要人到了,錢的事學校會替你想辦法。清州大學建校一百年,從來沒有讓任何一個學生因為窮而放棄學業。」
「可是……」
「孩子,錄取通知書才是你未來的場券。現在買票,來北京,我們在學校等你。」
電話結束通話了。
我咬了咬,心底開始有些搖。
胖丫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在了門口,倚著門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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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去北京了?」
我沒說話。
走過來,從兜裡掏出一把皺皺的錢,扔在我床上。
「這是上個月的工資,拿去當路費。」
「胖丫……」
「別在這個破廠子了。」胖丫把臉扭到一邊,「你是天上的文曲星,這裡不是你呆的地方。」
瘦猴主管不知道什麼時候從後也竄了出來。
丟下幾張百元大鈔。
「私房錢不多,你趕收拾收拾,在這廠裡能幹啥啊,快走吧!」
上嫌棄著往外走,都沒來得及讓我說聲謝謝。
那天晚上,川菜館的後廚,張大勺塞了我一摞信封。
「拿著!這是大夥兒湊的。你要是敢不混出個人樣來,以後別說在我這兒洗過碗,丟人!」
老闆娘給我裝了一大袋子饅頭和滷。
「這個路上吃,別著。」
我收拾好所有的對象,踏上了北上的列車。
6
北京的秋天裡,我見到了招生辦的李老師。
一個戴眼鏡的中年男人,恍惚間,讓我想起醫院的那個主任。
助學金、助學貸款、特困補助,只要能申請的,他都已經幫我填了表。
「學費和住宿費暫時解決了。」李老師把飯卡遞給我,「這裡面學校給充了五百塊,先吃飯。另外還有個校友基金會給的臨時補助,兩千塊,你先拿著應急用。」
我拿著卡,手指在卡上尷尬地扣了幾下。
「老師,我爺爺的醫藥費還不夠……我能不能……」
「知道你想什麼,勤工儉學中心在那邊。」他指了指窗外一棟小白樓。
「學校食堂招幫工,負責週一到週五,包一日三餐,每個月還有八百補助。週末你還可以去接家教。馮,路是難走,熬一熬,一定能走通。」
我給李老師鞠了一躬。
食堂的活兒我不怕,能包三餐還有錢拿,還不耽誤在學校裡上學,我真是求之不得。
勤工儉學中心的家教信息展板前,已經圍滿了學生。
我到前頭一條一條地找,大多是時薪五六十的普通家教。
我的目直接略過那些,盯著最上面的招聘啟事。
【急聘:小學全科輔導,對象二年級男生。要求:極有耐心,抗能力強,名校優等生優先。時薪:300 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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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百。
做兩個小時就是六百。
週末兩天就能賺一千二。
我指著那張單子對負責登記的學姐說:「我要接這個。」
學姐抬頭看了我一眼,表顯得有些為難。
「學妹,這個顧家的單子已經換了七個家教了。這孩子是出了名的混世魔王,你確定嗎?」
「我確定。」
什麼魔王不魔王的,在窮鬼面前,鬼都不算什麼。
何況是個孩子。
週六一早,我六點起床,六點半出發,倒了三趟地鐵。
來到寫著「萬楊書院」的別墅區。
開門的是顧太太,形纖細,保養得宜,氣質優雅得和電視裡的明星一樣。
很快地打量我一眼。
看著我不合的外套和帆布鞋,臉上的笑顯得可親又疏遠。
「清州大學的?」
「是的,阿姨好。」我把學生證遞過去。
沒接。
「進來吧,這是鞋套。小言在二樓左手邊房間,他要是發脾氣,你別管他,只要能讓他把作業寫完就行。」
我走進那扇雙開的雕花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