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
「既然如此,獨樂樂不如眾樂樂。」
我對外面的侍衛招了招手,「去,把太傅府抄了。」
王崇山的笑容僵在臉上:「陛下……這是何意?」
我無辜地攤開手:「太傅別急。」
「朕記得,太傅年輕時也是才子,更是先帝的文膽。朕想,太傅家中定然藏有不意氣風發的詩作。」
「既然寫詩罵君王是赤誠,那朕想看看,太傅這些年,到底有多赤誠。」
「所有書信、詩稿、日記,全部帶回宮來,朕要親自拜讀,還要刊印冊,發給天下學子學習,讓他們看看什麼真正的忠臣。」
王崇山臉瞬間煞白,整個人都在發抖:
「不……不可,那是老臣的私,陛下怎可……」
「私?」
我冷下臉,「太傅剛才不是說要廣開言路嗎?怎麼到自己,就了私了?」
「莫非太傅覺得,別人的赤誠可以拿來宮,你自己的赤誠就見不得人?」
「還是說……」
我前傾,死死盯著他的眼睛,「太傅家裡,藏著什麼連朕都不能看的大逆不道?」
「去,挖地三尺,一張紙片都別放過。」
7
事實證明,我是對的,這些所謂滿口仁義道德的人,私底下往往最是男盜娼。
軍在王崇山的書房暗格裡,搜出了一沓厚厚的書信和詩稿。
其中不僅有他暗中結黨、收賄賂的賬本,更有他年輕時為了討好先帝的政敵,寫下的辱罵先帝的詩詞。
甚至還有最近他和幾個藩王的書信往來,信中稱我為妖,商量著如何架空我,扶持宗室子弟上位。
這就是他口中的赤誠之心。
次日早朝,我讓人把這些東西一腦地扔在王崇山面前。
「太傅,這就尷尬了。」
我隨手撿起一張信紙,當著滿朝文武的面念道:
「牝司晨,國運將衰,吾等當忍辱負重,待時而……」
「寫得真好啊,文採斐然。」
「太傅,這就是你說的為了朕好?這就是你把朕當親孫看的方式?」
王崇山癱在地,此時他再也沒了昨日的傲氣,渾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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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老臣……老臣是一時糊塗,那是酒後胡言……」
「酒後胡言?」
我笑了,「太傅昨天不是教育朕,要包容學子們的隨口一提嗎?朕現在就在包容你啊。」
「朕記得,太傅一向推崇清流,主張存天理,滅人,最看不慣奢靡之風,還在奏摺裡多次批評宮中用度太奢,建議朕削減開支。」
「可朕看這賬本上,太傅納了十八房小妾,是給那個最寵的揚州瘦馬贖,就花了一萬兩白銀,太傅府一頓飯的開銷,夠尋常百姓吃十年。」
「既然太傅這麼喜歡『節儉』,這麼想要『清名』,朕必須全你。」
我站起,下達了判決:
「傳旨,王崇山為帝師,表裡不一,欺君罔上,結黨營私,意圖謀反。」
「按律當斬,但念在其年邁,朕不僅不殺他,還要幫他完畢生夙願。」
「太傅不是說要滅人嗎?來人,把王崇山那十八房小妾全部遣散,給他留下一間茅草屋,一張草蓆,一件布麻,一個破碗。」
「抄沒其全部家產充國庫,即日起,王崇山貶為庶人,在城門口乞討為生。」
「朕要讓他力行地向世人展示,什麼真正的兩袖清風,什麼安貧樂道。」
「對了,派兩個史天天跟著他,把他每天乞討的心得會記錄下來,編撰書,書名就《太傅教你做清流》。」
「誰要是敢施捨他超過一個饅頭的錢,就是跟朕過不去。」
王崇山聽完,兩眼一翻,直接暈死了過去。
滿朝文武看著被拖出去的太傅,再也沒人敢提半個不字。
我環視四周,語氣淡漠:
「還有誰覺得朕不夠仁慈,想要教朕做事的嗎?」
「或者,還有誰想把自己的隨口一提,變現實的?」
朝堂之下,雀無聲。
所有人都把頭低到了裡,生怕被我點名。
8
患肅清,朝政終于步正軌。
然而,樹靜而風不止。
大周國力強盛,自然引來了周邊鄰國的覬覦。
尤其是南邊的梁國。
梁國民風開放,但國力稍弱,一直對大周採取和親政策。
這年秋天,梁國派來了使團,隨行的還有他們最寵的六皇子——蕭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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據說這位六皇子生得極為俊,格風流倜儻,在大周的貴圈裡都頗有豔名。
國宴之上,蕭景穿著一絳紫的異域服飾,領口開得極低,出大片壯的膛,手裡把玩著一個夜杯,一雙桃花眼肆無忌憚地在我上打轉。
完全沒有一點為質子或者和親皇子的自覺。
「大周帝,果然名不虛傳,比畫像上還要豔三分。」
蕭景端著酒杯,沒等我賜座,就大咧咧地坐在了離我不遠的貴賓席上,甚至還輕浮地對我舉了舉杯。
「本宮在梁國就聽說,陛下後宮空虛,那個什麼皇夫也被廢了,不知本宮這次來,有沒有機會主大周後宮,替陛下分憂解難啊?」
他一邊說,一邊拋了個眼,語氣輕佻,彷彿是在青樓楚館裡調戲花魁。
大周的臣子們瞬間怒了。
鴻臚寺卿拍案而起:「放肆,梁國皇子,此乃大周朝堂,休得無禮。」
蕭景卻毫不在意,懶洋洋地靠在椅背上:「哎呀,別這麼嚴肅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