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送去了?”謝逸塵重復了一句,聲音陡然轉冷,“那吃了嗎?”
冰冷的質問像一記重錘,狠狠砸在白蕪心頭。
知道這事躲不過去了,索心一橫,徑直跪在地上。
“王爺恕罪!”磕了個頭,再抬起臉時,臉上已滿是委屈,“奴婢……確實沒讓許姑娘用膳。奴婢想著,許姑娘衝撞了王爺,本該罰,若還讓吃上三菜一湯,未免太過抬舉了。所以……奴婢便只讓瞧了瞧,聞了聞味兒,也算是對的小懲大戒……”
的話還沒說完,謝逸塵猛地一掌拍在矮几上!
“砰”的一聲巨響,茶盞被震得跳起,滾燙的茶水潑灑而出。
“誰讓你自作主張的?”他的怒吼聲震得整個寢殿嗡嗡作響,再不見半分病弱之態,那屬于皇室親王的威鋪天蓋地而來,“這寧頤宮到底誰才是主子?是你,還是本王?!”
白蕪進宮至今,一直兢兢業業,將寧頤宮上下打理得井井有條,何曾被謝逸塵這般怒吼過?
整個人都嚇傻了,心中那點委屈瞬間被巨大的驚恐吞噬。
伏在地上,額頭一下下磕在冰冷的地面,砰砰作響,聲音裡帶上了哭腔:“奴婢該死!奴婢再也不敢了!求王爺恕罪!求王爺恕罪!”
寢殿迴盪著淒厲的求饒聲,聽得許諾心驚跳。
怎麼也沒想到,一頓飯而已,竟會惹得謝逸塵發這麼大的火。
看著白蕪抖如篩糠的背影,心裡莫名有些不忍。
“王爺……”忍不住小聲開口,“要不……這事就算了吧?您看我今日也吃得飽的,沒著……”
話音剛落,跪在地上的白蕪猛地扭過頭,一雙噙滿淚水的眼睛惡狠狠地瞪著,那眼神裡充滿了怨恨和鄙夷,彷彿在說:你在這裡貓哭耗子假慈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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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諾的聲音戛然而止。
罷了,這點好意,人家未必領。
搞不好還以為在幸災樂禍,火上澆油。
還是說為妙。
謝逸塵像是沒聽到許諾求的話,他看著白蕪,聲音冷得像冰碴子:“白蕪,你無視本王吩咐,自作主張。罰你抄寫《誡》十遍,扣除三個月月錢!下次若再犯,本王絕不會像今日這般輕饒你!”
白蕪的子劇烈一,抄書倒還好,可扣除三個月的月錢,對而言是極重的懲罰了。
但不敢再有任何辯駁,只能將所有的恨意和不甘都混著眼淚吞進肚子裡。
“是……奴婢,記下了。”
撐著發的,巍巍地從地上爬起來,行了個禮,一言不發地轉退了出去。
自始至終,都沒有再看許諾一眼,可許諾卻能覺到,那道無形的、充滿恨意的目,像毒蛇一樣纏繞在自己背上。
看著殿門在白蕪後合上,許諾心裡五味雜陳。
這下樑子是徹底結下了。
雖然白蕪故意實在可惡,但同在這深宮裡侍奉一個主子,抬頭不見低頭見的,能不起衝突自然是最好的。
只可惜,嫌隙的種子一旦埋下,再想拔除,就難了。
“你看起來不太高興?”
謝逸塵的聲音冷不丁地響起,將許諾從紛的思緒中拉了回來。
一抬頭,就對上他那雙探究的眼睛。
“怎麼,是嫌本王罰不夠重嗎?”
“不不不,民絕不是這個意思!”許諾嚇得連連搖頭,生怕他把白蕪過來,又加了些罰。
若真如此,與白蕪之間,怕是要淪為死仇,從此不死不休了!
“那你是如何想的?”他追問,眼神裡帶著幾分審視。
許諾出一個討好的笑:“民覺得……王爺置得剛剛好!不輕不重,彰顯了王爺的威嚴,又現了王爺的仁慈!”
謝逸塵聽了這番滴水不的奉承,這才滿意地點了點頭。
“往後,你便和本王一起用膳吧。”他語氣隨意,說出的話卻讓許諾大吃一驚,“這樣,就不會再有不長眼的宮人怠慢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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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諾有些傻眼:“這……這不合規矩吧?”
“你不樂意?”他挑眉,“嫌棄本王是個病秧子,不願意跟本王一起用膳?”
這罪名可太重了!
嫌棄誰也不敢嫌棄他呀!
“怎麼會?民求之不得!”想也不想便口而出,“對著王爺您這張臉用膳,民都能多吃兩碗飯!”
話剛說出口,就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頭。
完了,又說錯話了!
謝逸塵那張俊絕倫的臉上,果然浮起幾分帶著惱意的薄紅:“你再這般口不擇言,信不信本王也扣你月錢?”
“王爺恕罪,民不敢了!”許諾立刻垂下頭,做出深刻反省的模樣,心裡卻在暗暗苦。
這位王爺的脾氣,可真是比六月的天還難測。
深夜,偏殿裡依然亮著燈。
白蕪坐在桌前,上只披著一件單薄的外,夜風從窗戶的隙裡鑽進來,像無數冰針扎在上。
握著筆的手早已凍得通紅僵,每寫一個字,指骨都發出酸的抗議。
忽然,殿門被悄無聲息地推開一條,一個影走了進來。
“白蕪姑娘,這麼晚了,還沒歇息?”
來人是寧頤宮的張嬤嬤。
白蕪頭也沒抬,聲音裡聽不出什麼緒:“我想快點將《誡》抄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