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要離婚。」
「我答應你,同樣的錯誤,以後都不會再犯了。好不好?」
宋雨薇果然頓住了腳步。
我剛鬆了口氣,就聽到嗤笑道:
「你果然和你那個不負責任的爸一樣,只會把所有的責任和錯誤推到人上。」
「你媽死在你爸的下賤上,我不是你媽,不會再死在你手裡。」
說完,直接上車揚長而去。
甚至連回頭看我一眼都沒有。
還在氣頭上!
一定是這樣的。
否則,那樣誅心的話,是絕不忍心對我說的。
沒關係,是我犯了全天下的男人都會犯的錯,我願意改。
生氣,我就磨到氣消,等到回頭,賴到心。
16
我多番打聽,才找到了宋雨薇的住。
在院子裡種了很多樹莓,門口的籬笆牆上掛了兔子燈,還新買了一輛拖柴用的皮卡車。
做足了要長住下去的樣子。
更讓我怒不可遏的是,陸行昭真和住在一起。
他出好,自帶金鑰匙,不像我,沒完沒了地為名利奔波。
他就在這掌大的小院子裡,陪宋雨薇在泥裡打轉,種花種菜。
在落地的窗裡,穿著圍,給宋雨薇煮咖啡、煎牛排,甚至煮火鍋。
宋雨薇的臉上,從一開始的排斥與冷淡,到現在的接納與,只用了一個月。
我開始心急如焚。
當我第五次潛伏在家附近,意圖將帶去一個沒有陸行昭的地方,和開誠佈公地聊聊時。
又被陸行昭抓了個正著。
他森著一張臉警告我:
「這裡不是海市,我能讓你回不了國,你信不信?」
我當然信。
陸家在歐洲耕耘多年。
盤錯節的勢力裡,他陸家自然佔了一席之地。
可我別無選擇。
我已經在迷失自我時,弄丟了薇薇一次。
這一次,我不能放手了。
看著陸行昭後腰邦邦的道理,我輕笑一聲,問道:
「你把留在邊就是對好嗎?」
「薇薇那年傷了,被摘除了子宮,這輩子都不能有自己的孩子了。」
「陸家不會要一個生不了孩子的兒媳,你捆著,就是耽誤。」
「讓我帶走,我會給幸福的。」
陸行昭不屑地笑了一聲:
「可惜,你想錯了。」
17
「陸家有的是繼承人,只要我放棄家產,就有婚姻的自由。而跟著宋雨薇到這裡,我全家都支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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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呼吸一滯。
「你為,陸家那麼大的產業都不要了?」
陸行昭鄙夷的目,讓我意識到,我這句話說得有多跌份。
無意識地暴了我功利的心。
一個窮怕了的人,一個被打怕了的人,當然和他們這些生在金窩窩裡的人不一樣。
自然是不擇手段往上爬。
可對宋雨薇。
除了不顧一切的好意外,我當然是付出了真心的。
只是,或許不及陸行昭那麼純粹。
純粹到,明明他捨不得宋雨薇把獎學金和午餐分給我。
才尋著藉口退出競爭,把名額讓給了我。
也是他總是不小心打多了貴的飯菜,扔給薇薇,最後了我的口。
那些麻麻的施恩,才像凌遲的辱。
讓我一輩子都困在那樣的窘迫裡。
在宋雨薇吃飯的時候,想起我們吃過別人施捨的剩飯。
在明笑著的時候,想起也是用那樣的表對別人的憐憫道謝。
那種哪怕我爬得再高再遠,也掙不出的自卑與困厄。
讓我總在找方法逃離。
而人和凌駕在宋雨薇之上的氣焰,就是我逃離和自證的一種方式。
陸行昭冷笑著問我:
「你對薇薇的,當真那麼純粹嗎?」
我心一。
「你知道些什麼?還是在試探些什麼?」
他勾了勾角,眼底全是諷刺與鄙夷:
「當年,是你慫恿你的追求者把薇薇媽媽的扔去人工湖裡的吧?你又假惺惺地隨其後跳進去給撈了一整夜。收買人心,你可真厲害!」
「你媽的墓碑也是你塗的吧?你恨當小三,連累你一輩子抬不起頭來。所以你一箭雙鵰,用塗髒的墓碑擺了江夫人和江一道,還在薇薇面前賣了慘。」
「海城一中非富即貴,不可能出現不知死活的打劫混混,是你收買的人故意刁難薇薇,然後跳出來又英雄救的吧?」
「你多有心機,被萬人鄙夷與踐踏時,只用拿賣慘博得學習最好、人緣最好的宋雨薇同學的憐憫與同,就讓你在海城一中的整整三年順風順水了。」
「江庭嶼,你比我想象的還要惡臭與噁心。」
我像被當眾剝開了一矜貴的皮囊,面徹底掃地。
那些我為立足做過的又謹慎的過去,竟然都被陸行昭識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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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他有多明確的證據,可我實在不敢賭如今的宋雨薇是信他還是信我。
「我可以········」
「行昭?你在和誰說話?」
18
宋雨薇打斷了我的話。
陸行昭一邊倒退著用眼神給我最後的警告,一邊回道:
「問路的。」
他用形,無聲對我比了一個字——滾!
我像一個被棄的小丑,站在幸福的門外,卻永遠失去了推門的資格。
廚房的窗戶上,映出兩個人互相陪伴著忙進忙出的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