腦媽媽離婚後決定自盡。
「你小姨雖然打架逃學賭錢玩,菸喝酒看片,但是個好孩!」
媽媽就對我囑咐了這一句,然後轉跳下了二十層高的樓頂。
我懂,以後我就跟著小姨,死皮賴臉地跟著。
1.
第一次見小姨時,在我家樓下,救護車裡下來幾個白大褂,就看了一眼,說了句:「都碎完了,沒救了。」
警察封鎖現場,在盤問我爸爸,我抱著小的弟弟站在媽媽的尸旁邊。
的眼珠子飛了出來,紅紅白白的滿地飛濺,要流到我的新鞋子上了,我趕往旁邊挪了挪。
燙著大波浪的人從皮卡上下來先點了一煙,然後吐出一口霧問:「誰是陳娣?」
我抱著弟弟了出去:「是我。」
點點頭,將煙換了個手夾著,然後掄圓了胳膊狠狠一掌。
我幾乎是飛了出去,腦袋裡嗡嗡作響,裡全是味。
「哎呀!我兒子!」
我爸大一聲,過來搶走了我懷裡哇哇大哭的弟弟。
警察面不善地上前質問:「你是誰?跟死者什麼關係?為什麼要打人?」
人不說話,推開警察過來一把撈起我,對著警察說:「我是新的監護人,這孩子皮,我幫我姐姐管教管教!」
「有你這麼管教的嗎?孩子有什麼錯你下這麼重的手?」
繼續吐出了一口煙,彈了彈菸灰。
「這你不用管,總之,除了我,沒人會養,還沒年,只能跟著我。」
到這裡,我已經知道,這個拽拽的人,就是我那素未謀面的小姨。
「人家媽媽雖然沒了,還有個爸爸呢,這是哪裡來的莫名其妙的人?」
圍觀的路人竊竊私語,都有點看不下去。
小姨用胳膊夾著我,將我對著我爸:「你要養?」
男人看了眼手中跟個小仔一樣的我,又看了眼一臉不好惹的小姨,堅定地搖頭:「我已經跟林家芬離婚了,說好的兒子歸我,這個賠錢貨歸,我可不會管!」
這時急匆匆趕來的也進來,順口接上了話:「沒錯沒錯,我兒子跟這個死人和這個仔沒有任何關係了!休想我們養這個拖油瓶!」
說完抱過哭鬧不止的弟弟,小聲地哄起來:「哎喲,我的乖孫嚇壞了吧,不哭不哭哦,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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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察無可奈何地看了一眼這一家人,又把視線投向了一直不吭聲,但站在人邊寸步不離的我。
「那你也要去辦手續才行,畢竟不是直係親屬。」
警察象徵地盤問了幾句案發現場的人員,得出了產後抑鬱自盡的結論。
和爸爸都不願意出錢安葬媽媽。
「我已經跟離婚了!離婚了你懂不懂?」
爸爸把離婚證摔在小姨面前,態度強。
「嫁給我們家,我們出了整整五萬塊的彩禮,要不是看在你們家裡人都死絕了都份上,我非要你們還回來!」
跟著幫腔:「對!就算是鬧到法院,也是會讓你們還的!」
「不讓你們還錢就很好了,還想要我出錢火化,想得!」
小姨嗤笑了一聲,看著擔架上被白布蒙起來的尸,有些無奈地搖頭:「這就是你寧願與家裡決裂也要嫁的男人?」
又扭頭看向爸爸和,蔑視著他們,語氣裡滿是嘲諷:「你們晚上睡覺最好睜著眼,林家芬當初一心一意地要跟著你,誰知道死了會不會放過你。」
我低頭站在小姨後面,看著爸爸跟尖酸刻薄的臉逐漸變得慘白驚恐,眼睛卻忍不住地去看腳上的新鞋子,上的新服。
沒錯,我不關心媽媽的死,不關心自己臉上的掌印,更不關心有沒有人能給火化,我只是在為難得的新服新鞋子高興,哪怕這是媽媽送給我的告別禮。
看熱鬧的人都說我是個白眼狼,看著親媽死在面前卻一滴眼淚都沒掉,勸小姨給我檢查下腦子,別養了個智障。
小姨沒有理會他們,帶著我上了救護車,直接去了殯儀館。
沒有任何葬禮和儀式,甚至連眼淚都沒有,媽媽就變了一個小小的盒子。
小姨將盒子遞給我:「拿著,你親手推了就親手捧回去。」
2.
我媽媽是個腦。
年輕的時候看上了空有一副皮囊的爸爸,放著林家的掌上明珠不做,尋死覓活地要嫁給窮小子,最後更是未婚先孕,了戶口本跑了。
剛開始,下嫁的還是過了一段裡調油的好日子,只不過一切都截止在生下我之後。
男人嘛,演到孩子出生就是極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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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倒黴的是,偏偏生了個兒。
說媽媽是個賤胚秧子,喝了那麼多補藥、符水,吃了大價錢的轉胎丸,生下來的居然還是個丫頭。
媽媽了專門來讓他們老陳家斷子絕孫的喪門星,我就是那個該被摁進尿桶裡溺死的賠錢貨。
只好獨自哺育我,可是一個大小姐哪裡會孩子,婆婆不幫忙,親媽又因為自己氣病了。
加上生下來就不好的我日夜哭鬧,日漸憔悴,臉蠟黃,材走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