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回覆:「生得下來再說吧。」
顧長庚知道這個訊息的時候,正在等江橙放學。
江橙揹著小書包出來,拉著我的手喊我媽媽。
知道我不喜歡顧長庚後,對顧長庚便變得冷淡起來。
但那天,破天荒的,給顧長庚遞了一顆老師獎勵的糖。
顧長庚一怔之後接過,眼睛都亮了。
然後,他收到了向暖的孕檢單。
「懷孕了,還找過我。」我淡淡地看向他:「恭喜啊,又要當爸爸了。」
顧長庚的臉上沒有一得知妻子有孕的歡喜。
這樣冷冽的、煩躁的眼神,我真的太悉了。
當年他就是用這樣的眼神看我,告訴我既然註定離婚,就別再有新的瓜葛了。
而這次,對面的人變了向暖。
他和我解釋:「我沒打算。是那天應酬喝多了酒,一時糊塗。」
「這件事,我來理。」
他還是那個理方式。
強行將人帶上手檯,向暖打掉了腹中的胎兒。
向暖掙扎得厲害,指甲嵌木屑,抓出一手的。
「顧長庚,你怎麼變這樣?怎麼能這樣對我?」
可他一直就是這樣,想要什麼便偏執地一定要拿到,務必除掉所有阻礙。
當初向暖一心和顧長庚結婚,尋思著背靠大樹好乘涼。
可大樹底下無大草,大樹能為遮風擋雨,也能讓不見天日。
向暖小產後,顧長庚沒讓人伺候。
是向暖養母從鄉下趕來照顧。
顧長庚一心想靠近我和江橙,而我一直以他有家室為由拒絕。
他對向晚的耐心終于耗盡了。
他擬了離婚協議,回家迫向晚簽字。
顧家的別墅,我已經很多年沒去過了。
籤離婚協議的那天,我依然沒有去,但我知道裡面發生了什麼。
因為向暖的養母,給我開了視頻通話。
15
向暖的養母給我開視頻時,向暖正赤腳站在臺的欄杆上。
產後沒恢復好,又在短期懷孕加流產,對人的損傷很大。
離得遠,但我還是能看見的白髮。
顧長庚在簽字。
哽咽地看著顧長庚,眼裡全是不可置信。
「我從大學就跟著你。是你教我為人事,教我世界,教我肆意地。我從小沒有父親,在我這裡,你是引導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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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我們已經是別人口中幸福的一家三口了,可怎麼有一天,你說不就不了?」
顧長庚沒有回答,只是提醒:
「把字籤了吧。」
「你要是我簽字,我今天就從這裡跳下去。」
向暖站在四樓的欄杆上,頭髮被風吹得揚起。
的養母央求我:「江士,我很謝你當年對暖暖的資助。你好人做到底,勸勸顧長庚行不行?」
「暖暖說,他是為了你才想離婚的。」
「他們還有一個孩子啊,你也是做媽媽的人,你肯定知道,孩子需要一個完整的家。」
其實,不是每個孩子都需要一個完整的家。
東亞家庭大多數都是不完整的,父親缺位屢見不鮮。
只要是完整的就好。
向暖的養母哭著求我:「你說句話啊。」
「江士,暖暖雖是我的養,但我一直把當親生孩子。」
「我只有這一個兒。」
可我,也只有一個啊。
我沉默地看著,看著顧長庚步步,像看到了以前的自己。
即便釋然,看見這樣的場景,依然覺得悲哀。
我記得當初緒崩潰被顧長庚關在別墅裡的時候,我像瘋子一樣,從一樓走到四樓,走過每一寸地,拍打過每一欄杆。
四樓的欄杆,被我撞過,鬆得厲害。
向暖那樣的人,上說著尋短見,但我覺得不會真的跳下去。
一直沒有跳下去的作。
在顧長庚近的那一刻,說:
「你知道我當初為什麼找江釉的嗎?」
「因為你們相伴了二十年,太深,我怕有一天你會回心轉意。我想,總要製造什麼隔閡,讓你們一輩子老死不相往來才好。」
「第一次找江釉的,是真心希能勸江釉離婚。第二次,是因為沒有什麼比親人的死更能讓人銘記一生了。」
「顧長庚,就算……」
的聲音戛然而止。
護欄很窄,站的偏偏又是當年我絕時撞過的那。
人生就是有這麼多的巧合。
視頻裡,向暖一個沒站穩,直地從四樓掉了下去。
16
向暖死了。
送進醫院時還有口氣,但沒搶救過來。
顧長庚對外說是自盡的。
而自盡的原因,是產後抑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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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很完、很萬能的藉口。
我不知道顧長庚和向暖的養母說了什麼,只知道的養母連夜回了老家。
在向暖的葬禮上,顧長庚還掉了幾滴眼淚,上了新聞,惹得一片同。
葬禮結束後,他給我發了一條訊息。
「我單了,的仇我也幫你報了。」
「現在能在一起嗎?」
我偏頭向窗外飄落的雪。
其實比起向暖,我始終認為,顧長庚的責任更大。
他是吃著的米、穿著的服長大的啊。
當初得知婚變後,除了氣惱之後,更多的是自責與懊惱。
懊惱識人不明,把我到顧長庚的手上,讓我跟著顧長庚去了北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