損嚴重的一部分在箱子裡,一部分在秦宇桌上。
整間工作室幾乎都被堆滿了。
“師姐!你來的正好。”秦宇看見眼睛亮了亮,也顧不得寒暄,連忙招手示意蘇筱過去。
“你看看這個。”
攤在工作臺中間的是一幅工筆花鳥,正是林先生那張。
燒痕倒是不大,但難在毀掉的地方恰巧是小鳥眼角的位置。
“這個地方是最難弄的,若是接筆做不好,畫就廢了。”
點睛相當于為自己的作品賦予靈魂,每個人理解不同做出來的東西也不同,很難做到完全復原。
“沒事,這張我來理吧。”蘇筱手了燒痕邊緣,好在被烤變的地方不多,不然就算是唐家那位來了,也救不回來:
“你幫我找人列個表,算一下損失。”
想明天先給救回來的這些作品的藏家打電話,剩下的等葬禮結束我再登門道歉。
這件事拖的越久越麻煩。
“我就知道你能救。”見開口,秦宇也不由得鬆了口氣,將花鳥圖收好遞給蘇筱:“小李已經去算,最遲明天中午,我發到你郵箱裡。”
雖然都是同一個師傅帶出來的,但是蘇筱比他有天賦,學的又早,若不是當年走了國畫,現在哪還有他的事了。
蘇筱接過畫作在工作臺上找了個空位置,鋪平,一點點將焦黑的地方清理掉。
字畫修復本來就是耗時間的工作,蘇筱幾乎一整天都泡在了工作室裡,一直到晚上,蘇家打電話過來。
“蘇筱,老太太你回來守靈。”
“我知道了。”蘇筱頭疼的了額角。
算算時間確實該去給父親守靈了。
這兩天的事一件接著一件全都堆在一起,顧上這個就落了那個,忙的一個頭兩個大。
“秦宇,我有事先回老宅一趟。”蘇筱看著檯燈底下一個個悶頭苦幹的修復師,心裡實在過意不去:
“我給你們點吃的,別熬太晚了,這麼些東西一時半會兒的也弄不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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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事的師姐,咱們有加班費,更何況。”秦宇推了推眼鏡,檯燈下那雙眼睛熠熠生輝:“這麼多古畫對我們來說也是難得的機會。”
他們工作室規模不大,也不是次次都能接到這種級別的作品。
“......謝謝。”
蘇筱眼眶有些熱,本就是學修復的,清楚做這一行有多苦。
又實在說不出來什麼漂亮話,憋了半天只吐出來句謝謝。
“等我那兩套房子的錢下來,加班費給大家算雙倍的。”
中介今天早上已經給發消息說房子賣掉了,但是打款還得等幾天。
蘇筱跟工作室的人道別之後下了樓。
蘇家的車已經等在樓下有一會了,司機還是上次的那一位。
蘇筱靠在椅背上,看著車子緩慢開離市區。
蘇家的車從小到大沒坐過幾次,每一次都沒什麼好下場。
最近的一次還是大二那年,父親出差,那時候被接到老宅,對蘇老太太又恨又怕,被甩了鞭子也不敢吭聲。
還是晏明深見一直沒來上課,跑到蘇家大鬧了一場,帶走了渾是傷的蘇筱。
那時候,那樣好的人,如今怎麼說變就變了呢......
車子在四合院門口停下,老宅門口也早早就有人在等著了。
“小小姐,老太太已經在祠堂等著了。”
“嗯。”
蘇筱下車,跟在管家後往院子裡面走。
祠堂的門開著,裡面沒多人,父親的骨灰盒孤零零的擺在中間。
“跪下。”
蘇老太太坐在一邊掀開眼皮冷冷的撇了蘇筱一眼。
蘇筱沒出聲,走到正中間的團前,手了。
團裡面除了很薄的一層棉花以外,鋪的都是荊棘條。
這是蘇家的老手段了,荊棘條上的刺不長,又有棉花墊著。
不至于真的跪出事,但也足夠跪著的人躺個十天半個月了。
蘇筱把團拎起來,掂了掂,直接甩到了蘇老太太臉上:“我看您老是活夠了。”
第十二章 誰也別想好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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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蘇老太太被突如其來的一個團砸的差點從椅子上摔下來,擋著臉的手被劃了長長的一道口子。
“我現在還願意回來是因為我想幫父親守好母親的,您以為您憑什麼得寸進尺?”
蘇筱站在幾人中間。
兔子急了還會咬人,更何況從來都不是兔子。
“您要是再這麼我我現在就去跟他離婚,保證您和您的榮華富貴一起給我陪葬。”
“蘇筱!”蘇老太太捂著口,全新的紫檀木手杖“篤篤”的敲著地磚:“你真是瘋了!”
“對,我就是瘋了。”
樁樁件件這麼多人在頭上,不瘋才不正常。
“要麼你們蘇家風風的把我父親的葬禮辦完,要麼我現在就給晏家老宅那邊打電話,咱們誰也別想好過。”
蘇老太太被氣的要死,偏偏又不能真的拿怎麼樣。
“管家。”
口不停起伏著,手指上那枚鴿紅的戒指隨著抬手的作晃了晃,臨出門時,蘇老太太回頭看了一眼,那雙渾濁的眼睛半眯著,萃滿了毒。
“給辦!”
祠堂的門被人重重合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