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天生淡漠,被人稱為怪胎。
娘在臨死前用救命之恩要挾,讓聞溪娶我為妻。
拖長了聲音嘶啞地喊:「聞溪,你一定,一定要善待我兒啊……」
聞溪應下之後,才嚥下最後一口氣。
我便聽起了聞溪的話,他說什麼我都說好。
他讓我把娘給我做好的裳送給小姐,因為小姐沒了娘,現在很可憐。
他又把我打來的兔子送給小姐,因為小姐心善,見不得殺生。
聞溪憐惜小姐,拿我的東西做人,填補的空缺。
娘生前讓我聽聞溪的話,但如今我認為他不對。
我決定連娘的話都不聽了。
1
我打來的兔子此刻正被小姐抱在懷裡。
心疼地傷的兔,焦急地問聞溪:「怎麼辦啊,聞大哥,它肯定很痛。」
兔上的髒汙了的袖角。
那本是娘給我做的裳。
熬著眼睛,在床上一針一線給我了四件裳,被聞溪拿走了一件。
他說小姐初到莊子,日子清苦,邊沒人照應,連件換洗服都沒有,先拿我的去應一下急。
改日還回來。
于是他拿走了料子最好的那一件。
到現在還穿在的上。
我眯著眼睛盯著袖角的那點汙,聽到聞溪說:
「阿芷,這兔子可憐,就送給小姐照顧吧。」
我皺起眉:「兔子給,那我今晚吃什麼?」
小姐錯愕地抬眸:「它都這樣可憐了,你還想吃了它?」
這兔子我打了一個下午才打到,自然由我說了算。
我從懷中揪過兔子。
聞溪鉗住我的手腕,眸嚴厲:「白芷,聽話。」
2
「聽話」二字是娘之前常與我說的。
聞溪學娘的神學了九九。
但他又不是我娘。
他只是我娘採藥時救下的一個斷失憶人。
娘治好他的斷,收留他兩年,教他醫藥理,存了給我做夫婿的心思。
娘臨死託付,聞溪一口應下。
他當時握住我的手保證:「白姨,你放心,此生我都會以阿芷為重。」
娘去世後,我打獵,聞溪行醫,相安無事地過了半年。
直到村前十里的莊子住進去一個小姐。
小姐在村口迷路,遇見聞溪,他好心將小姐送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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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時起,他便以小姐為重。
是他失言在先。
所以我不聽娘的話也有可原。
我垂眸,另一只手掰住聞溪的小拇指,用力向外擰。
他吃痛地驚呼,鬆開了我。
我拎著兔子回柴房,一刀割開兔子的嚨放。
小姐圍在聞溪側,心疼地關懷。
我洗乾淨手上的,出去把小姐扯開,抬手解開襟上的釦子。
小姐大驚失地捂住自己的口:「你幹什麼?」
聞溪顧不上他生疼的小指,過來攔住我:「白芷,快鬆手。」
「我的服,還我。」
「只是借用,說了會還你,你急什麼?現在了小姐的服,讓如何做人?」
我古怪地看著他。
如何做人,關我什麼事?
小姐揪住他的角:「聞大哥,是我不該佔用阿芷的裳,等我回去換下來,親自還回來,你別生阿芷的氣。」
聞溪偏頭和說話:
「不用,不缺這件裳,反倒是你,莊子裡的人欺怕,你這麼為別人考慮,太容易被欺負了。」
在他們說話時,我在院子裡環顧一圈,看到一胳膊的子,走過去拿回來。
比著聞溪的脖子砸了下去。
我的作太快,聞溪沒來得及躲就已經暈了過去。
小姐怔愣地看著我,形搖晃,也好像快要暈過去。
我連忙抓住,免得地面弄髒我的服。
「你自己,還是我給你?」
3
小姐臉發白,哆哆嗦嗦解開釦子,解了外裳還給我。
我丟開子,蹭掉手上的灰,把服接過來。
小姐看也不看聞溪一眼,邊哆嗦邊往外走。
我沒管的去留,也沒管地上的聞溪,把裳妥善放好。
將兔子理完,吃了個飽,給娘的牌位上了三炷香。
「娘,我盡力聽聞溪的話了,但他不是你,他不為我好,我聽他的話,他把我當傻子欺負。」
和娘解釋完,我心安理得地拿起子。
用了十足的力氣,砸向聞溪的。
他生生痛醒,抱著自己的哀嚎:「白芷,你做什麼?!」
我抵著木棒,垂眸看他:「娘救了你的命和你的,養了你兩年,只讓你報恩,但現在你又不報恩了,我自然應當討回些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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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再三和我強調,殺會被差抓走償命。
殺我爹一個,就花了很多心思遮掩,帶我來到另一個人生地不的地方。
我嘆了口氣。
「我娘心善。」
他拖著向後,滿臉驚恐,一點沒有以往穩重溫雅聞大夫的風度。
我又是一子下去,他想要躲開,可是行不便。
原本是落到他的上,現在變了頭。
「可惜我隨我爹。」
或者說,我比我爹更可惡。
畢竟他爹就不是他殺的。
聞溪臉上眼淚橫流,向外喊著救命。
我堵住他的,提著他的服把他往外拖,把他拖到娘救起他的水邊。
把他的下半截子泡在水裡,他用力著岸邊,不讓自己被沖走。
滿眼是淚地看著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