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了他的頭,就像小姐那隻兔子一樣溫。
「現在,不需要你報恩了,開心了嗎?」
4
我站起來,轉離開。
這條路是娘之前採藥的路徑,有人走。
能不能活下來,就看聞溪的命好不好,能不能遇見第二個我娘了。
我輕快地往家裡走,路邊突然出了一隻手。
我的腳步一頓。
一個頭從草叢裡冒出來。
他抬起頭,看到我,眼睛倏然一亮:「施主,素昧平生卻能相逢是為有緣……」
細皮,長得比聞溪好看。
我掃了他一眼,過他的手走過去。
小和尚在後喊:「施主你怎麼走了?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啊施主。」
「施主,只要你救了我,小僧願意日日為你誦經,祈福平安。」
「日夜誦經也行的,施主,別走啊。」
我的步伐沒有慢下來。
他的聲音離我越來越遠。
遙遙的聲音傳來:「施主,我有錢,很有很有錢,錢——」
我停住了腳。
5
小和尚是個話癆。
帶他回家的一路上,他把他昨天吃了幾碗飯都說了。
他說他易清,被獵人誤傷,箭中了他的。
但那個獵人沒良心,發現中了人之後就丟下他不管了。
我掃了一眼他上的箭,扯了扯角,沒穿他脆弱的謊言。
跟在娘邊,我亦會醫。
但是下手沒有輕重,病人痛得哭爹喊娘,娘便不讓我手。
眼下這個沒腦子的,還沒心沒肺地對我笑。
我對他勾了下角。
易清愣了一下。
我沒有一點遲疑地拔出那箭,上藥,按。
過了一會兒,耳邊才傳來殺豬一般的聲。
給他包紮好,我鬆了口氣。
「錢。」
他痛得臉搐。
我直接自己手搜了他的,他一邊大呼「施主自重」,一邊眼淚汪汪喊「好痛好痛」。
只搜出來一個玉佩。
半文錢都沒有。
我擰眉盯著手上的玉佩,又看向他:「你很有錢?」
易清抬手,想要搶回玉佩。
我一抬手,他便夠不到了。
「只是沒帶在上而已,施主,只要我養好傷,就取來給你。」
我抿著,審視著這個小和尚。
他滿眼真誠,不像是說謊。
「出家人不打誑語,施主,小僧從不說假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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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起來沒吃過苦,眼神明亮,牙齒整潔,手指細。
確實是出不凡的模樣。
傷他的那支箭的材質,絕對不是山中獵戶有的。
我放下他,從廚房拿出那把切過兔子的刀,上面還有味。
易清睜大眼睛,顧不得傷的,接連向後躲,喊破了嗓子:「施主冷靜啊,小僧說的都是真話,小僧俗家在京城,真的很有錢,你只要帶小僧回到京城,小僧一定會報答你的!」
6
刀架在他的脖子上,他僵住,一也不敢。
「玉佩,你看玉佩上的花紋。」
我看了眼掌心中的玉佩,上面刻著一隻鶴。
易清低聲音:「其實我是皇親國戚。」
我的眼皮不,將刀又往裡送了些,割破他的皮。
他了一下:「是真的,我真的是皇親國戚,貴族辛,你知道了會死,我不告訴你是為你好。」
「那你現在就死。」
他立馬改口:「好,我說。」
我放下刀,看著他。
易清心有餘悸地看了眼菜刀,清了清嗓子說:「施主應當知道,我朝以生雙生子為不祥,但是侯夫人當年卻生了雙胎,兩個男孩,一個遠送寺廟為僧,一個留在家中培養。」
我上下掃視他:「你是那個送進寺廟的?」
易清搖頭:「我是那個留在家中的。」
我輕輕挑眉。
「兩個月前,爹孃進廟祈福,我與兄長相見,互換了份。他尋了頂假髮,我剃了頭,約定一年為期,過對方的生活。」
「他提出來的?」
「不,我提出來的。」
說著,他雙手合十:「兄長想要親近爹孃,而我周遊,行四方,知苦難,度眾生,卻沒想到兄長為出家人還危機四伏,有人追殺他,也就是現在的我,幸得施主好心施救。」
我沒聽他違心的吹捧,問他:「你和你兄長關係好嗎?」
他自信地點頭:「自然,年年書信,從無短缺。」
「那他為什麼要派人追殺你?」
「胡說,不是兄長追殺的我。」
「蠢貨。」
「施主,你怎麼能罵人呢?」
「那你想我打你嗎?」
易清憤憤地閉上了。
藥材都給他用了,他要是不回報什麼,那我太虧了。
他沒忍一會兒又開口:
「我爹孃兄長俱是好人,待我回京,一定重金謝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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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玉佩拋起,接住。
「你養好傷,跟我進京。」
7
易清是個假和尚,但他當上了癮。
張口閉口施主,阿彌陀佛。
十分聒噪。
索鑽進山裡,時不時回家。
待我提著山野鵝回家時,看到小姐在門口與易清談話。
「施主,我只是暫住白施主家中,不便迎人門。」
「我不找白芷,我找聞溪,他已經許久沒有出現了,我擔心他。」
「施主,這個家中沒有聞溪的人。」
「他是白芷的夫君,當初他和白芷起了爭執,現在又杳無音信,我擔心白芷害了他。」
易清垂眸眨了眨眼,似有糾結:「那想必,白施主有白施主的理由。」
我忍不住笑。
引起那兩個人的注意。
小姐看見我,下意識抖了一下:「阿芷,聞大哥呢?」
我把綁了的鴨鵝扔進院子裡:「不知道。」
「你是他的妻子,你不知道他的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