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下意識看過去，沒有錯過老闆狐疑的視線。
他看過我之後，又去看張在柱子上的畫像。
我走過去揭下來看。
上面赫然畫著我的畫像。
「殺夫在逃嫌犯……」
又沒殺死，也算我頭上嗎？
11
易清憑藉他親和的外表，打聽清楚了。
有人在河邊撿到一個昏迷的人，帶回家救治，那人才醒過來，便說他的妻子意害他，撐著病畫了畫像。
道是不能走了，我帶著易清披星戴月走小路。
運氣好遇上牛車，可以搭乘一段路。
運氣不好，便靠兩條。
連日趕路下來，易清迅速瘦削黑下來，不需要像之前那樣遮掩相貌。
沒有抱怨苦或者累，他的關注點都放在了聞溪上，將我與聞溪的過去問了底朝天。
我被他問得，也不由一次又一次想起過去。
冷靜地殺了我爹之後，我娘察覺到我的異于常人。
一個正常的小姑娘會畏懼鮮和死人，但我沒有。
一遍又一遍向我灌輸正常人的作為，什麼該做什麼不該做，時常嚴厲地凝視著我說：「阿芷，聽話！」
養我長大，縱使嚴厲大過溫，我知是為我好。
所以，我願意聽的話。
但並無喜，經常在暗中憂慮地看著我。
之前被我爹打得渾是傷，舊疾難愈，一醫也無法自醫。
救下失憶的聞溪，考驗他的，教他生存依靠，只有一個要求，那便是聞溪要對我負責一輩子，要他管束我，做一個正常人。
聞溪對娘的救命之恩恩戴德，在在世時，對我照顧有加。
我亦聽娘的話，說我如無鞘的利劍，易傷人，也易被自己所傷。
從前控制我這柄劍的人是娘，我娘死後，會是聞溪。
一切如娘所想那樣順利。
直到去世，聞溪第一次將我的裳送給小姐時，他說：「正常的子都會對淪落苦難的子心生憐憫，阿芷，你與常人不同，我會一點點教給你，聽話。」
那是我娘留給我的，我還沒有穿過，並不想給，從櫃裡挑出舊服給他換。
聞溪又說：「小姐是過慣了好日子的，被迫住進莊子已經十分可憐，焉能用舊裳敷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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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時我心頭怒氣便如水上湧，但他提到了娘。
「白姨一定希看你為一個正常善良的姑娘。」
那是我對他的第一次妥協。
有了第一次妥協之後，他便以為拿了我，覺得只要提起我娘便能讓我退步。
可他不知道，娘同樣和我說過：
「阿芷，我雖想讓你與常人一樣生活，卻不是讓你生委屈。若你認為那人是在欺辱傷害你，而你忍不下去，那就不要忍，不要像娘一樣……即便你的下場是死，也有娘在地下等你。」
所以，我不怕死。
但娘希我過上正常人的好日子。
正常人的好日子，大抵都是食無憂的。
我需要很多很多錢。
12
「聞施主雖說命運多舛，但也是咎由自取。」
我挑了挑眉：「我打斷了他的，把他丟在河裡，你不覺得我心狠手辣？」
爹出殯的時候，我沒掉眼淚，被人背地裡說冷心冷肺。
娘聽不下去那些對我的風言風語，才帶我離開那個村莊。
易清合掌在前：「阿彌陀佛，小僧心善，並非愚善。」
我笑起來。
他疑地看向我：「施主笑什麼？」
「你還沒搞清楚要殺你的人是誰嗎？」
易清搖頭：「兄長常年居于寺廟，不知和什麼人結仇，我送去的信件也沒有回信。」
我的笑意頓時消失：「你給他寫信了？」
易清點頭：「是啊，按照時間推算，兄長應當已經收到信，我在信中格外謝了白施主，他一定會派人來找我們。」
我閉上眼，額角青筋直跳：「蠢貨。」
「施主怎麼又罵人？」
小路偏僻，趕路以來殺手沒有追過來。
但是易清自己暴了乾淨。
查到我之後便能知道我被府通緝，不能走道。
在通往京城的小道上搜查，找到我們只是時間長短問題。
我深呼吸幾次：「你有沒有想過，追殺你的人就是你口中的兄長？」
易清立刻反駁：「絕無可能，兄長是我見過最心善的人，他連只螞蟻都不忍踩死，你不要空口無憑地懷疑。」
「你擋了他的路。」
他不可思議：「我擋了他什麼路？」
「回侯府的路。」
易清怔了一下，隨即笑起來：「你不了解我兄長，他潛心佛法，無心富貴，起初我提出過讓他回侯府我去寺廟，他都拒絕了，只同意了我們互換份一年，他在爹孃膝下盡孝，了卻塵俗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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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篤定的語氣讓我產生片刻疑。
我自知淡薄，看事觀人從不考慮影響，所以，易清被追殺，我立刻懷疑他的兄長。
但是易清是個沛得過分的人，他看見路邊的死狗都要將它埋起來，誦一段佛經。
他的兄長和他同出一脈，難道他們這樣的才是正常人的想法？
但在易清面前，我並不想表現出被他說服的模樣，淡淡回了一句：
「那且看吧，你這封信送出去後，會不會有殺手聞風而來。」
13
包袱中的乾糧來不及補給，就要見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