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看到我了。」
「是我變化太大沒認出來?」
「還是顧忌有外人在場,不敢認?」
「對,一定是不敢認。」
他自顧自地安好自己。
我在想該把他賣到哪裡。
他娘不要他了。
易清在樹底下蹲了一下午。
殺手問我:「已經到京城了,還不給我解藥?」
這個人也是個麻煩。
我沒有忘記上次給人留活口的後果是我上了通緝榜。
他好似察覺到什麼,警惕地遠離了我兩步。
這時,有一個小丫鬟從山上下來,走到易清邊:「小公子,我們家夫人有請。」
易清彷彿瞬間活了過來,轉對我揚起眉:「走,你就準備領賞吧。」
禪房安靜。
裡面只有侯夫人一人。
易清一進去就衝過去跪在侯夫人跟前:「娘,我回來了。」
侯夫人垂眸看著他,眼淚滴落下來,捧住易清的臉:「我兒苦了。」
易清的聲音中也帶著點哽咽,他搖頭:「不苦,我在外見識了許多,還結識了兩個朋友,此次能平安回京,多虧了他們。」
侯夫人看向我和殺手。
我坦然對視,而殺手默默低下了頭。
「多謝兩位小友,我一定重謝……」
我心中一喜,富貴險中求,娘,你兒的好日子來了。
「今後,煩請兩位繼續照應我兒,以後不要再踏京城。」
啊……他娘真不要他了。
18
殺手不由得用憐憫的目看向易清。
易清在短暫的失神之後,居然鎮定地接了他娘的說法。
好像沒有一點意外。
眨眼間,他好像變了,像個有腦子的人了。
一個嬤嬤進來,捧著一托盤銀票到我與殺手跟前。
殺手的手不由自主地了過去,被我瞥了一眼。
他又將手了回去。
我將銀票收下,數了數。
侯夫人說:「這裡是五千兩銀票作為答謝,足夠你們後半生的富足生活,清兒單純,日後,我還請你們多多照顧。」
向我們行了一個禮。
剛剛屈膝,易清就扶住了:「娘不必擔憂,我已經不是從前不知世事的世子,兄長確實比我更適合繼承侯府,我願意離開京城,也會照顧好自己。」
侯夫人看著,眼睛紅得徹底,眼淚大顆大顆地落下來,抱住他失聲痛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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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蹙眉想,當初剩下兩個兒子可以把其中一個送到寺廟裡去。
怎麼到易清離開,就弄出這副生離死別的樣子了?
除非……侯夫人知道有人要殺易清,這次是要讓易清主銷聲匿跡。
我看向易清,他的眼睛裡泛著水。
這個傻子心裡清楚嗎?
耳邊突然傳來連綿不絕的泣聲。
我偏頭看過去。
就見殺手低頭用胳膊擋著眼睛,抑著哭聲。
我低聲問他:「你娘也不要你了?」
他不可置信地看著我:「你娘才不要你了。」
對話吸引了那邊兩人的注意。
易清看向我,對他娘說:「娘,我這個朋友被夫君陷害,現在還在通緝中,你能不能將那個通緝撤掉,還清白?」
我愣了一下,著易清,眨了眨眼。
手指不由得張開又收。
的某個地方好像被刺了一下,讓上的不由得微微痙攣。
我都沒有想起自己還揹著通緝令。
侯夫人頷首:「我會吩咐下去,別擔心,今夜你們就走,離京城遠遠的。」
又給了易清一疊銀票,塞進他的懷裡:「不要跟別人說你的份,任何人都不要說。」
侯夫人給我們準備了一輛馬車,仍舊是殺手駕馬車。
我和易清坐在車裡。
他垂著腦袋,安靜地坐著。
我數完自己的銀票,回憶娘和我說過的好日子都需要什麼。
舒適的房屋,的夫婿,孝順的子……
錢可以買房,聞溪走了,我還需要一個夫婿,再生一個孩子。
可是娘又和我說,生孩子是鬼門關,更希我平安。
所以,最好我白得一個孝順孩子。
我低眸思索,馬車裡的易清,車外的殺手,哪個更適合當我兒子。
沒想出來,馬車突然停了。
殺手的聲音很警惕:「攔路者何人?」
外面傳來一道清潤和緩的聲音:「景候府,池易清。」
我看向馬車裡的易清,他抬起了頭。
19
易清跳下馬車,我也跟著出去。
馬車前面有個錦華服的男人。
夜朦朧了他的廓,看不分明,綽綽能覺出他和易清長得很像。
但是氣質截然不同。
易清是清澈的。
那個人是一潭深水。
我都能看出來區別,他們的爹孃自然不是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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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清仰頭看著馬上的人,輕聲喊了一聲:「兄長。」
那人下馬,並未走過來:「現在你才是兄長,只有法號善慈,沒有俗名。」
易清一怔:「是,我現在才是兄長。」
他又說:「不對,易清不是池易清,我和你們沒有關係了。」
善慈安靜了好一陣,低聲說:「娘送你離開是最好的選擇,你怨我一個人就夠了。」
易清搖了搖頭:「不怨。」
「作為侯府世子,你做得比我好。同為爹孃的孩子,我了十幾年的福,不應獨留你在寺廟清苦,只是,我有個疑問。」
「問。」
「你為何不直接與我說?要一步步引我提出來,如願之後還要追殺我?你現在還想要殺了我嗎?」
「人善偽裝,不能斷定你的心意是否為真心,我不能冒險,若你心有假,試探出我的心思,除去我輕而易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