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兄長想得真多。」
「廟裡寂寥,多的是我想的時間,不如你在京城繁花似錦,肆意快活。」
「誰稀罕皇權富貴,我在意的是你與爹孃。」
「你就是這樣,佔盡好卻又說不稀罕,顯得我的費心爭奪尤為不堪。既然你不稀罕,就都給我,爹孃我會照顧好,侯府我也會照顧好。」
善慈這番話說得很重,易清沉默良久。
過了一會兒,他低聲開口:
「你現在知道我沒有死,還要殺了我嗎?」
「......我已經在江南為你安排好了住,會有人一路護送,保你一世平安。只要你,永別別回京,永遠別提你的份。」
我一拍手:「懂了,你們這出是假慈悲和尚,真蠢貨冤種。」
一道如有實質的目落到我上。
善慈冷冷開口:「白姑娘的通緝未銷,還是不要太過張揚為好。」
我的手已經放到腰間,易清忽地擋在我前:
「我去江南,你不要為難我的朋友。」
他側頭輕聲對我說:「白姑娘,這一路多謝你了,剩下的路我自己走。」
20
馬車上,還是我和易清。
殺手在外面駕馬車。
我環看著他:「你到底站哪邊的?我剛剛都找到機會手了。」
他剛剛站在我前。
不只是擋住了池非濁對我的敵意,還有我對池非濁的殺意。
「他在欺負你,我幫你殺了他,不收你錢。」
易清搖頭:「明面上看只有他一人過來,但暗地裡有無數影子,只要你一手,絕不可能活到第二天。白姑娘,你下次手的時候還是多三思三思。」
原來是這樣。
他還是站在我這邊的。
他看著我,言又止了好一會兒才問,眼中有期待和糾結:「白姑娘,你要跟我去江南?」
我頷首:「我娘說過,江南是個人傑地靈的好地方,適合生活,一直想去看看。」
娘的靈位一直在我的行囊裡,我去哪裡,到哪裡。
易清著我的目裡忽然流出幾分豔羨:「令堂和白姑娘的一定很好。」
我不由起了手指:「是嗎?」
「當然,白姑娘一直記掛著令堂,不是嗎?」
我眨了眨眼:「是吧。」
我記掛著娘,這代表我與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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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與娘的很好。
很好。
我這樣想著,臉上忽然的。
易清將一方帕子遞給我,小心地問:「怎麼落淚了?」
鼻子驀然酸起來。
我沒接他的手帕,自己隨意抹掉眼淚。
眼淚還在接著流,我控制不住。
我迷茫地問易清:「我怎麼會哭?」
易清一臉自責:「都怪我渾說,惹白姑娘傷心了。」
從前娘傷心時會抱住我。
現在我傷心了,我挪位置抱住易清。
他的很僵,慢慢地放鬆下來,他將手放到我的頭頂,輕聲說:「還有我,如果白姑娘願意,我會一直陪著你。」
21
江南和娘口中說的那樣好。
易清的兄長安排的是個大宅子。
裡面已經有很多下人,他們都聽易清的話。
殺手見到那樣的宅子就不願意走了。
他說,他殺手的名聲已經毀了,沒人願意再讓他接單。
我要對他負責。
我看著他,想了又想,決定讓他做我的兒子。
宅子和兒子有了,還缺一個夫君就能組娘口中那樣的好日子。
娘喜歡聞溪那樣的夫婿。
我很是留意周遭的青年男子。
脾氣長相仔細考量。
殺手不殺手,他說他一直周梁。
周梁也和我一起坐街口看人。
他看著看著,他就去給豆腐西施挑水打雜送貨。
我看著看著,看到一個眼的人。
我歪著頭,盯了神。
那人似乎察覺到了,跛著腳回頭。
他睜大了眼睛。
我也睜大了眼睛。
「聞溪。」
我向他走過去,他下意識扭頭就跑,可是跛腳讓他行怪異且緩慢。
我背著手慢悠悠跟上去:「還活著呢?命真大。」
他僵在原地,垂著頭,微微抖。
「阿芷,看到你安好,我就放心了。」
他扯出笑臉:「當時我上報府是不得已為之,只是想找到你的位置,確認你的安全,我從未責怪過你。」
這話聽著,我又想揍他了,手剛剛到腰間。
「小姑娘......」
我側過頭去看,一個婦人朝我招手。
我向走過去,低聲音對我說:「不要和他來往,他不是什麼好人。」
「他做什麼了?」
婦人啐了他一下:「你不知道這人,他啊,是個外室生的,那外室張揚的很,差點把主母氣死,那小子進京趕考那年,他娘天耀武揚威,說他兒子考個狀元回來,結果一去不回,兩三年沒回來,把他娘給熬死,他又瘸條回來了,他爹不認他。醫館的郎中看在他會醫的份上,好心收留做徒弟,結果他個白眼狼,勾引郎中娘子,差點讓郎中把他另一條也打折了,趕出去,現在他只能住在城口的乞丐窩裡,天天在城裡走來走去,看看有沒有人願意給他活兒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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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
說得抑揚頓挫,我聽得很神。
等我回過神來,原地已經沒了聞溪。
日頭西落,學堂放學,易清走回家,看到我和人家說話,便走了過來。
「在聊什麼?」
我說:「聞溪。」
他想了想:「你那個誰?」
「就那個誰。」
「聊他做什麼?」
我跟著他一塊兒回家:「剛剛看到他了,落魄得很。」
易清的腳步一頓:「你心疼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