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仗的時候,可勇敢了……」
老首長說不下去了。
梗咽的嗓音將一切未完的話堵住。
他下定了決心:
「這孩子,給我養著吧。」
「我丫頭是今天走的,這孩子是今天來的。就當是給我留個念想吧。」
臨走的時候,老首長將大半積蓄都捐了出去。
水的屋簷,發黴的米糊,還有孩子們單薄的包被,都能換了。
老首長了我的額頭,笑了笑:
「丫頭,以後你得管我爺爺了。」
汽車駛向火車站,我們一路北上。
我跟著爺爺,在千里之外的北京安了家。
家裡只有爺爺和我。
去世的早,當年把兒送出去後就留守在南京。後來小鬼子打過來,死在飛機的轟炸下。唯一的兒,也瞞著爺爺去參加了抗援朝,倒在了冰天雪地的北方。
爺爺是送們落葉歸時,收養的我。
他是山海裡爬出來的草將軍。
認識的字不多。
特意請了隔壁院退休的周參謀長給我取的名字。
「老宋。丫頭清歡,怎麼樣?」
「清歡……清歡好!宋清歡,咱家丫頭就宋清歡!」
爺爺抱著我傻樂。
他不懂其中的深意,只勉強認得這兩個字。清是乾淨,歡是開心。
乾淨的開心。
爺爺覺得好,我也覺得好。
一晃多年過去,我們爺孫倆相互依靠著長大、變老。
年後,我從未提到過那座南方小城的過去。
爺爺養大了我。
無論如何,我得留下來。
陪著他。
博士提前畢業那年,我順利留校,為了校史上最年輕的教授。
爺爺逢人就炫耀,誇我為他長臉。
後來新生學,我站在大學門口幫忙引導,無數年輕的面龐湧進來。
我抬眸,撞上了一個悉的目。
季與昭。
他清瘦了不,拎著大包小包地往裡走。
看見我的瞬間,眼裡彷彿掀起了驚濤駭浪。
他愣住了。
直到被旁的生不耐煩地拽了拽才醒過神來。
那年輕孩直勾勾地朝我走來,笑著問道:
「學姐,請問數學係是這裡吧?」
「我是數學係的新生許詩悅,想找輔導員報道。
「這是我家屬,也是新生,文學係的季與昭。」
我這才猛地想起。
Advertisement
這個孩。
我上輩子認識。
原來,就是季與昭挑細選的妻子。
我啞然失笑,嘆命運真是場荒誕的鬧劇。
「同學,在我這裡報道就可以。」
「我不是學姐。」
「嚴肅地說,你該我一聲老師。」
3
「什麼?」
「什麼!」
兩個人齊齊的驚呼。
惹得一旁文學院的鄭老師探過來解釋道:
「不用驚訝。幾乎上午每個找小宋老師來報道的都是這個反應。」
「替你們介紹一下。宋清歡,我們學校最年輕的教授。人漂亮又溫,很好相。」
「今年難得願意帶學生,你們很幸運。」
風吹過梧桐大道,捲起我純白長的角。
我笑了笑,像個初相識的老師一樣,幫他們完報道,分配好宿捨。
朝們擺擺手,目送離開。
禮貌卻疏離。
那孩上輩子趙以。
是隔壁趙家的兒。趙寡婦是難產,趙以生下來沒幾天,就了孤兒。
趙寡婦之託,在趙以年之前。
我們家替趙以守著錢財,也順帶照看兩眼,錢從產裡出。
我們年紀相同,子卻天差地別。
趙以熱開朗,事圓世故,又有獨立自由、積極的天。因為都是孤兒的原因,很能跟季與昭說得上話。
我偶爾看他們過于親暱,會有些不舒服。
但季與昭常說:
「你家庭幸福,怎麼能理解我一個孤兒做養夫心裡的苦。」
「我和趙以經歷相似,只是同病相憐罷了。」
他說的可憐。
我只顧心疼他,便由著他去了。
如今想來,這可能就是為什麼他會讓趙以頂替我的人生。
在季與昭的世界裡。
只有從趙以上,才能找回點自尊吧。
不過都無所謂了。
這一世,我不是許可,而是宋清歡。不是趙以,而是許詩悅。
他季與昭要的自尊,我親手還給他。
對面不識。
已經是我大發慈悲的結局了。
但沒想到。
季與昭會主找上我。
傍晚時分,我將辦公室的鎖上,準備去食堂打飯。
拐角,季與昭等了我許久。
「宋老師。」
他輕聲喚我。
我微微停下腳步,頷首道:
「你好。」
然後目不斜視地從他邊走了過去。
他愣在原地。
似乎終于意識到,這輩子的我真的不認識他。
他有些不甘心。
Advertisement
小跑著追上我,將我攔住:
「宋老師,等等!」
我停下腳步,狐疑地看著他:
「你有什麼事嗎?」
季與昭的呼吸有些急促:
「宋老師,我有個朋友和你長的很像。你……知道許可嗎?」
「或者你喜歡金融嗎?在做什麼關于金融方面的研究嗎?要和我一起做金融方面研究的課題嗎?」
我知道。
季與昭在試探我。
他說的樁樁件件,都是上輩子我陪他做的事。
雖然不知道季與昭明明喜歡金融,這輩子為什麼會選擇文學。
但重來一世。
我早已不想認他。
我皺眉,為季與昭這樣的冒昧到不滿:
「許可?不知道。」
「還有,我博士的研究方向是計算機方面,對金融課題沒有涉獵。如果想要個導師帶你進行課題研究的話,你最好考上我們學校的研究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