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用「周太太」這個份。
那一天,君誠律所的頂級訴訟團隊,接下了一個看似簡單的家庭財產糾紛案。
所有人都覺得,這是殺用牛刀。
只有我知道,這把刀,不僅要殺,還要儆猴。
三天後,法院的傳票,用最正式的EMS,寄到了周家。
我算準了時間,給周然發了一條資訊。
「回家收快遞。」
據說,婆婆是在飯桌上拆開那份快遞的。
當看到「法院傳票」四個大字,以及「被告人:周莉」和下面那一長串零的索賠金額時,兩眼一翻,當場就氣暈了過去。
家裡頓時作一團。
飛狗跳,人仰馬翻。
周然的電話,幾乎是立刻就打了過來。
電話一接通,就是他抑不住的,瀕臨崩潰的嘶吼。
「姜瓷!你瘋了!你真的瘋了!」
「那是我媽!有高!你把氣出個三長兩短,你擔待得起嗎!」
「還有我妹!一百萬!你他媽怎麼不去搶!你非要我們家破人亡才甘心嗎!」
我靜靜地聽著。
等他吼完了,才用一種極其平靜的,不帶任何緒的語調開口。
「周然。」
「我兒子八十萬的琴,來填三十萬的網貸窟窿時,你怎麼不說瘋了?」
「你媽指著我的鼻子,罵我‘不下蛋的母’時,你怎麼不問問,會不會把我氣出個三長兩短?」
「你們一家人,合起夥來,把我和我兒子的尊嚴踩在腳底下的時候,你怎麼不說,我們才是一家人?」
周然被我一連串的反問,堵得啞口無言。
電話那頭,只剩下他重的息聲。
過了很久,他的語氣了下來,又變了那種我最厭惡的哀求。
「老婆……我們畢竟是夫妻啊……」
「你不能這麼對我家裡人……算我錯了,我給你道歉,你把訴訟撤了好不好?」
「我們這個家,不能散啊……」
家?
我笑了。
「周然,從你選擇站在你妹妹那邊,用兒子來威脅我的那一刻起。」
「我們這個家,就已經破了。」
我打斷他,從早已準備好的文件袋裡,拿出了另一份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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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對著電話,一字一句地,清晰地說道。
「還有,我給你準備了另一份禮,明天我的律師會送到你公司。」
「是離婚協議書。」
「周然,籤了吧。」
「這個婚,我離定了。」
「財產,和兒子的養權,我一樣都不會讓。」
電話那頭,徹底沒了聲音。
死一般的寂靜。
我能想象到他此刻的表,從憤怒到錯愕,再到徹底的不可置信。
「離……離婚?」
他抖的聲音從聽筒裡傳來。
「為了一把琴?就為了一把破琴?」
我走到窗邊,看著樓下車水馬龍。
我的眼神裡,沒有,也沒有恨,只剩下一片死寂。
「不,不是為了一把琴。」
「是為了我自己。」
「從今天起,我姜瓷。」
「我不再是那個需要看你們周家臉,仰你們鼻息生存的,周太太。」
「我不是在和你商量。」
「我是在,通知你。」
說完,我結束通話了電話,拉黑了他和婆婆所有的聯繫方式。
世界,瞬間清靜了。
夫妻分,在丈夫一次次的嘶吼和不理解中,被徹底斬斷。
他和他家人的行為,是垮駱駝的最後一稻草。
而我,不再忍。
直接甩出的離婚協議和鉅額索賠,是我從「主婦」切換回「王牌律師」的戰鬥檄文。
這一刻,我終于徹底攤牌。
那種掙枷鎖的爽,讓我到一種前所未有的,如釋重負的解。
我,姜瓷,回來了。
05
我搬出了那個讓我窒息的家。
住進了市中心一套大平層公寓裡,那是我結婚前,用自己打司賺的錢買下的婚前財產。
離婚和訴訟的訊息,像一顆炸彈,在周家的親戚圈裡炸開了鍋。
我被拉進了一個又一個的親戚群,然後又被他們用最惡毒的語言咒罵著踢了出去。
「忘恩負義的白眼狼!」
「周然真是瞎了眼,娶了這麼個現代潘金蓮!」
「讀了點書就了不起了?心比蛇蠍還毒!」
「真該讓淨出戶,讓知道離了男人什麼都不是!」
我看著那些不堪目的言語,面無表地清理著我的微信列表。
周然沒有籤離婚協議。
他像瘋了一樣,給我打電話,發資訊,但所有的訊息都石沉大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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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找不到我,最後不知道從哪裡打聽到了我律所的地址。
那天下午,我剛剛結束一個國併購案的視訊會議,準備下樓去見一個客戶。
周然就站在律所樓下的花壇邊。
他看起來憔悴了很多,鬍子拉碴,眼窩深陷,上的襯衫皺的。
他一定在這裡等了很久。
他想象中,我應該是孤單落魄,走投無路,才會用這種極端的方式來博取他的關注。
可他看到的,卻是另一番景象。
我穿著一剪裁良的黑高定西裝,腳上踩著七公分高跟鞋,頭髮盤髮髻。
我的後,簇擁著一群同樣西裝革履的英律師。
他們手裡拿著檔案,恭敬地向我彙報著工作。
「姜合夥人,對方律師想約您下週談一下和解的可能。」
「姜律,這是您要的資料,我們通宵整理出來的。」
律所門口那塊巨大的黃銅招牌上,燙金的「君誠律師事務所」六個大字,在下熠熠生輝。
前臺小姐看到我出來,立刻微笑著迎上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