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峋臉上的表頓了一瞬,他向賀岑,語氣有些不自然。
「小岑也很優秀,以前逃課打架,沒想到最後居然考上了 A 大。」
賀叔叔冷哼:
「有什麼用?考那麼高的分數最後跑去學畫畫。」
賀阿姨看了眼我。
「不知道誰給他灌了迷魂湯,連父母的話都聽不進去,非要學畫畫。」
「阿峋以前學畫畫是因為老師說他有天賦,你說普通人能學出個什麼名堂?」
我放下筷子,看向賀阿姨。
「小岑也很有天賦。」
「他喜歡畫畫,也拿過很多國家級獎項。」
「很多館都在搶他的作品,上週他的一幅畫拍賣價以 30 萬。」
「叔叔、阿姨,小岑也很優秀。」
賀阿姨依然滿臉不屑。
「音音,你別以為阿姨不懂,他的畫是有那個實力,還是你在背後幫忙炒作?」
我突然發現他們對賀岑偏見極大。
「我確實有幫小岑宣傳,但也離不開小岑自己的天賦和實力。」
「行了。」
賀叔叔不耐煩地打斷我。
「阿峋好不容易才回來,別說那些讓人不高興的事。」
「況且我早就說過,我只有阿峋一個兒子。」
「有些不相關的人以後別來了,省得大家臉上都不好看。」
不相關的人指的是我跟賀岑。
從始至終,他們的目都圍繞著賀峋和李嘉,也零星落在我上過,卻從來沒有正眼看過賀岑。
我心裡悶得慌。
這種覺就好像我捧著自己的珍寶跟他們分,這一群不識貨的人卻隨意踐踏我珍而重之的寶貝。
放在膝上的手忽然被人握住。
我轉頭看向賀岑。
賀岑彎著眉眼,輕輕對我笑。
用只有我們兩人能聽見的聲音問我:「回家嗎?」
回家嗎?
明明這裡才是他的家。
心裡的鬱悶愈發膨脹。
我剛要點頭,李嘉突然問我:「對了,音音姐的怎麼了?」
一臉無辜。
「漸凍症。」
賀阿姨面無表地說道:
「你跟阿峋是師兄妹,應該都是學神經科的吧?」
「你們最清楚了,那個病啊,是治不好的。」
李嘉驚訝地捂住自己的,無辜的表變了同。
「漸凍症目前確實沒有療愈的可能。」
想起什麼。
「但是阿姨,我跟師兄不是神經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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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兄以前倒是神經科的,但他早就轉專業了。」
大家似乎都在驚訝。
賀叔叔賀阿姨不敢置信:「怎麼沒跟我們說一聲?」
賀岑冷眼看向賀峋,沒有說話。
只有我始終平靜。
賀峋當初為了我放棄自己的夢想,堅持出國學醫的記憶早就模糊了。
我回握住賀岑的手。
輕聲道:
「走吧,回家。」
6
我沒想到賀峋會追上來。
「音音,不是你想的那樣,我換專業是因為……」
賀峋神為難。
我皺了皺眉,把手機拿遠。
「賀峋,不需要跟我解釋。」
電話裡,我媽的聲音還在繼續。
大致是在說我妹生病了,讓我去醫院一趟。
車裡。
氣氛沉寂。
賀峋知道我媽讓我去醫院,就非要跟著一起過去。
「小時候阿姨還給過我歲錢,我回來了也該去拜訪。」
不止賀峋,連李嘉也跟著上車了。
看見我妹時,賀峋神復雜。
他盯著病房裡,耐心地哄著小孩吃藥的人看了許久。
問我:「你爸媽不是離婚了嗎?」
我解釋道:「你出國沒多久,我爸媽就復婚了,然後生了我妹。」
賀峋低頭看向我,眼神居然是在同我。
我知道他為什麼用這種眼神看我。
已經離婚的夫妻在知道唯一的兒得了絕症後,選擇復婚重新生育一個小孩。
好像確實顯得我很值得同。
但我並沒有覺得自己可憐。
從小到大,父母忙于工作很關心我,但至我在金錢方面永遠都是富足的。
我一直覺得人需要知足。
我已經比很多人幸運了,就沒必要什麼都想要得到。
「姐姐。」
我妹跑過來趴在我上時,賀峋接了個電話。
「李嘉遇到點事,讓我過去一下。」
他跟我媽打過招呼就走了。
我媽說我來醫院是因為我妹想要我給畫張畫。
「就要你畫的,別人都不行。」
這樣的小事我不會拒絕。
只不過生病讓我現在連畫筆都已經拿不太穩。
線條又歪了。
我嘆了口氣,想要放棄。
後賀岑突然握住我的手。
他彎著腰,另一只手撐在我椅的扶手上,將我整個人包裹在他影裡。
這個姿勢太曖昧了。
我心跳又在加快。
手也抖得更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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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堅持一下,馬上就畫完了。」
他以為我的異常是因為原因。
賀岑的一幅畫能在拍賣會上輕輕鬆鬆拍出三十萬,自然能應付得了我妹。
「姐姐好厲害。」
我妹喜歡得不行。
「阿姨,音音姐今天有點累了,我先帶回家。」
賀岑還是覺得,剛才是因為我疲倦。
從醫院出來。
賀峋跟李嘉還沒走。
兩人坐在椅子上吃一碗餛飩,李嘉把頭湊過去,賀峋用同一個勺子喂。
連茶也是同喝一杯。
賀岑拉好手剎,要過去。
我攔住他。
「別去。」
賀岑皺著眉:「他是你男朋友,怎麼能……」
我想了想,覺得是時候該跟賀岑坦白了。
「其實我跟他……」
「音音姐。」
李嘉看見了我跟賀岑。
小跑過來,手裡的茶撒到服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