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眼神暗了暗。
果然，長這樣，怎麼可能是普通乞丐。
“過來。”他開口道。
阿緣咽了咽口水，小心翼翼地挪了過去，眼睛卻始終沒離開那桌子菜。
“想吃？”夜行雲的語氣聽不出喜怒。
阿緣瘋狂點頭。
“本王問你話，你若老實回答，這桌菜就都是你的。”蕭醇循循善。
阿緣的眼睛更亮了。
為了吃的，別說回答問題，讓上刀山下火海都行！
“王爺您問！”拍著小脯保證，“我保證，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你什麼名字？從哪裡來？接近本王，有何目的？”夜行雲一連三問，目銳利。
阿緣卡殼了。
第一個問題好回答：“我阿緣。”
第二個問題……總不能說自己從天上來的吧？只能含糊其辭：“不……不記得了，我醒過來就在街上流浪了。”
至于第三個問題……
阿緣一臉無辜地看著他：“王爺，我真的沒有目的，我就是，想找點吃的。”
夜行雲冷笑一聲，顯然不信。
“看來，你是不想吃了。”他揮了揮手，一旁的玄影便要上前將飯菜撤走。
“別！”
阿緣急了，一把撲到桌子邊，護住那盤離最近的燒。
抬起頭，可憐地看著夜行雲：“王爺，我說的都是真的！我真的什麼都不知道！你看，”指了指自己手腕上的紅線，“是這線把我帶到你這兒來的，你要找麻煩，應該找它才對！”
開始禍水東引，把所有責任都推給了紅線。
夜行雲看著護食的可模樣，和那雙寫滿真誠（和）的眼睛，心裡的煩躁竟莫名消散了些許。
他沉默片刻，突然改了主意。
“想吃也行，”他指了指自己邊的位置，“坐到這裡來。”
Advertisement
阿緣愣了一下。
“怎麼？不願意？”夜行雲的眼神又冷了下來。
“願意願意！”阿緣立刻點頭，麻利地爬上他邊的椅子坐好。
只要有吃的，坐哪兒都一樣。
“吃吧。”夜行雲淡淡道。
得到許可，阿緣再也忍不住了。
抓起那隻油鋥亮的燒，也顧不上什麼形象，張就咬。
天知道有多！
吃得風捲殘雲，兩邊腮幫子鼓鼓的，像只囤食的倉鼠。不一會兒，一隻燒就下了肚，又把目標轉向了蹄髈。
玄影站在一旁，眼角搐。
這真是他見過的，吃相最豪放的“姑娘”了。
夜行雲沒有筷，只是靜靜地看著吃。
看著滿足的樣子，他竟然覺得，桌上這些平日裡讓他毫無胃口的食，似乎也變得味了起來。
就在這時，王府管家匆匆從門外走來，臉難看。
“王爺，”管家躬行禮，低聲音道，“醉仙樓的孫掌櫃來了，跪在府外，說是……來領罰的。”
管家的眼神不自覺地瞥向正在埋頭苦吃的阿緣。
今天下午的事，他已經聽說了。
王爺為了一個不知從哪兒冒出來的小乞丐，竟然要懲罰醉仙樓的管事。這可是破天荒的頭一遭。
夜行雲的目從阿緣上移開，恢復了一貫的冰冷。
“讓他滾進來。”
很快，一個著華貴的中年胖子連滾帶爬地跑了進來，“撲通”一聲跪在地上，頭也不敢抬。
“小人孫福，拜見王爺！王爺千歲！”
“知道為何讓你來嗎？”
“知……知道！”孫掌櫃汗如雨下，“是小人管教下人不嚴，驚擾了王爺，小人罪該萬死！”
他說著，便開始自己掌，左右開弓，打得“啪啪”作響。
阿緣被這靜吸引，抬起滿是油的小臉，裡還叼著一塊蹄髈，茫然地看著眼前的一幕。
Advertisement
這不是……那個院的老闆嗎？
夜行雲沒有停，任由他自己打著。
直到孫掌櫃的臉眼可見的通紅，他才慢悠悠地開口：“本王的人，也是你們能的？”
“本王的人”五個字，讓孫掌櫃和一旁的管家、玄影，齊齊心頭一震。
所有人的目，都不約而同地落在了阿緣上。
阿緣也愣住了，裡的蹄髈都忘了嚼。
他的人？
誰？我嗎？
孫掌櫃更是嚇得魂飛魄散。
他哪裡知道，那個被廚娘往死裡打的小乞丐，竟然是宸王的人！
宸王什麼時候有這種好了？
“王爺饒命！王爺饒命啊！”孫掌櫃不停的磕頭，“小人有眼不識泰山！那個惡奴，小人已經打斷了的手腳，丟出去了！求王爺開恩啊！”
夜行雲把玩著手裡的茶杯，沒有說話。
大廳裡的氣氛抑到了極點。
阿緣看著跪在地上抖一團的胖子，又看了看一臉冷漠的夜行雲，心裡突然明白了什麼。
他這是……在給自己出氣？
雖然方式很嚇人，但……那個打的胖廚娘，被打斷手腳了？
一莫名的緒湧上心頭。
放下蹄髈，在服上了手。
走到夜行雲邊，輕輕拉了拉他的袖子。
夜行雲抬眸看。
“王爺，”阿緣小聲說，“我……我吃飽了。”
的聲音糯糯的。
夜行雲看著，眼神裡的冰霜似乎融化了一角。
“嗯。”他應了一聲。
阿緣又指了指地上跪著的孫掌櫃，小聲問：“那……能讓他走了嗎？他好吵，影響我消化。”
只是單純覺得這人哭爹喊娘的太聒噪了。
可在別人聽來，這分明就是在為孫掌櫃求。
夜行雲深深地看了一眼，薄微不可察地勾了一下。